【第229章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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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臚第一次看見這樣大規模的斬首，院子裡覆滿了血水，他甚至聞不到味道了。田有期臉上一點情緒也看不出來，緩緩踱步鐵甲葉子嘩嘩作響。
田有期忽然說：“陳大人，你上書吧，這麼大的事，瞞是瞞不住的。”他一揮手，州兵次第撤出，片刻之間院子空了。陳臚道：“田將軍，我該怎麼寫？”
田有期大步走出去，隻有平靜的聲音留下：“隨你的便。”
陳臚回到堂中，近日來事情讓他思路跟不上了，運籌帷幄，信手拈兵的日子忽悠一下一去不複返。怎麼就對局勢失去控製了呢？謝錚走了，沒了王位，按說再也沒有本事和吳王叫板了，怎麼田有期還能調動州兵，一殺就是三百人，眉頭都不皺一下，哪是那個一見女兒就走不動道的愚蠢少年！
嚴溪東怎麼過的江有點記不清了，隻知道兵雄天下的烏衣衛就那麼一下子死了三百。他也懷疑了起來，區區州兵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擒殺了他引以為傲的精銳？難道是在江南坐井觀天太久，小看了天下英雄？
田有期將一封密信放飛，同時讓八百裡加急信兵急報兵部，並轉呈高相：吳王密衛甲士潛入合州刺史府，豈圖挾持刺史，幸遭六畝田藥局副司長曹竹撞破，已被合州守將田有期捕獲，於刺史府花園當場斬首。
此信一到，小朝會氣氛寒冷如冰。皇帝道：“諸位都是國之柱石，現在這個局麵都怎麼看，說說吧。”
白濤和高魁對視一眼，均未作聲。皇帝看向兵部尚書和侍郎，說道：“兵部，你們是管兵事的，先說說。”
兵部侍郎身為佐官，不說話是不行了，他硬著頭皮道：“合州將軍田有期的急報，兵部收到了。信中所言實在是令人驚詫，吳王遠隔數州，竟然能夠派出數百甲士進入刺史府，其中或許有隱情。臣以為應當查實再辦。”
皇帝道：“現在不是說這件事是不是真的，而是說，如果田有期說的都是真的，朝廷應該怎麼辦。吳王甲士過了江，區區數百人不足為慮。要是一支奇兵呢？吳王麾下至少有三萬藩兵，憑田有期五千州兵能擋幾日？”
兵部侍郎道：“臣以為可以同時下旨，令臨江王，平江王協防，有二王相助，可擋吳兵在大江以南。”
皇帝閉上眼，說：“兵部！朕要詳細可靠，能實施的方案。”
兵部尚書道：“臣以為，北線戰事正急，南方再開一戰，勢必兵力緊張，且將江南推向敵對，大損我方國力。當下當辨別哪方是不可調和，哪方是較弱，可以快速鎮伏。先穩住最堅決的敵方，收伏較弱一方為我所用，則可以扭轉不利局麵。”
皇帝臉色稍霽，說道：“有道理，你有沒有章程？”兵部尚書道：“臣以為遼逆已然大戰，年前和談無果，無法再談。江南六王互相觀望，一旦失衡，則容易引起江南大亂。因此還應穩住江南，吳王也是試探，田有期回擊淩厲，也能震懾一二。再派欽差赴江南安撫，同時拉攏其他諸王，待北方安定則可以集中兵力解決江南之患。”
“不可！”兵部侍郎急道，“遼逆之戰已經持續一年有餘，就算再打也難獲勝。何況現在遼金合兵，德王能擋住已經不易，豈能再勝？江南之事絕不能拖，否則其餘諸王一定有樣學樣，屆時更加難辦。”
一部的正副官員首先意見相左，也屬少見。皇帝冷眼旁觀，白高二相在心算各方利弊，兵部爭得麵紅耳赤，戶部緊皺眉頭，顯然是有很多財政難題。
皇帝腰背開始酸痛，不能再坐，說道：“這件事已經關係到國之根本，應當慎之又慎。朕也不能逼你們這就拿出決意，都各自回去詳加思量，明日此時一定要拿出方略來！”
眾臣退下，皇帝說道：“朱權，扶朕起來。”朱權一驚，皇帝手臂枯瘦冰涼，外衫都已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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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扶著書案，垂頭閉目片刻，說道：“叫人把書房地麵修整修整，高高低低的。”朱權望向地麵，金磚嚴實平整，哪有一點高低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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