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散秩，不過有細數前史應有一千四百年。”
謝錚似笑非笑：“再往前聖人難測。這前前後後不過三千七百年。侯兄可知前朝有多少位救駕的功臣，多少封諡的文臣？”侯棠知道不少曆代忠良，但說前朝有多少位，一時也說不清楚。
謝錚道：“侯兄，你是禮部侍郎，又是狀元，連有史多少年，前朝的忠良都說不清，談什麼名垂青史，遺臭萬年？”
侯棠無言以對，謝錚說：“我這裡很忙，沒法顧及太多。我才能不足，能做一點實事也就是了。這裡條件簡陋，招待不得，請侯兄這就返程吧。”
侯棠的眼光冷冽，注視著謝錚，眼前之人已經變得十分陌生。笑容下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遠，忠君愛國，父父子子，青史留名和光宗耀祖完全打動不了謝錚，大概他也要自立為王，妄想稱帝吧。
他忽然靈機一動：“你廬州老家還以你的王位而引以為傲。你也要為他們想一想。”謝錚仰頭笑道：“很好，你就這麼和虞皇說，大可以將廬州謝家全部殺儘。”
侯棠語塞：“你……”謝錚道：“快回去吧，下次再來，就沒這麼容易了。”
侯棠在忻州短暫停留，然後直奔京城。他在禦書房裡低著頭，老皇帝手氣得直抖，壓著聲音吼道：“你這是給他逼反了！這下好了，遼金楚秦，四麵皆敵。廬州謝家是他半路認的，拿來要挾，隻能讓他決心與朕為敵。”
不是老皇帝不想大罵，而是他氣血虧空，實在不能高聲大氣，僅說這幾句，就金星亂冒了。白濤道：“陛下，謝錚與別人不同。他是個小富即安，短視綏靖之人，不過分逼迫，不會刀兵相向。相反，一旦觸怒，他不管不顧地撕咬，如同瘋犬。因此，臣以為，當下不應理會，先拿下東北，穩定朝局之後，挾精兵猛將一戰可收秦地，彼時建設也大約已成，豈不美哉？”
老皇帝還是對於侯棠辦事過頭，激怒了謝錚，斷了他攻打遼國的希望十分生氣。白濤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但是對於局勢毫無益處，而且斷掉了破遼的最大希望。
老皇帝掃視著麵前的人，三個兒子，兩個輔臣，兵戶兩部的主副堂官，剛剛回來的侯棠，沒有一個能替他解憂的。
兒子們低著頭，他目光看向晉王之後的空位，那裡本來是給謝錚留的。江南之行前，曾想要封其為義子，魯王，晉王，秦王，多麼好的組合！太子繼位，魯王主人事，晉王掌財政，秦王統三軍，外有德王父子，內的白高二相。
當時想，平遼之後，北軍南下，討伐楚逆，順途收伏諸王，不出五年天下太平。到那時自己固不能開疆擴土，也守城有餘，國庫充盈，留給兒孫一個蒸蒸日上的錦繡江山。
一切從合州之變開始，謝錚專權僭越，雷霆手段，雖然鎮壓了吳王試探，也讓老皇帝心有警惕，若不及時矯正，恐怕養虎為患。
即便是貴為天子，世間事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先是耶律金收伏了吉爾丹，聯軍南下，東北壓力大增，來不及慢慢規勸謝錚，隻能讓禦史嚴辭彈劾，借此敲打其棱角。
問題就出在那一兩天，小禦史們用力過度，激怒謝錚，庭前摔冠而去。從此後，遼軍一天比一天勢大，德王父子苦苦支撐。吳王的人再次深入合州，謝錚出塞開荒，築城建國，天下一分而五。和春天所想已經南轅北轍，謬以千裡。
老皇帝道：“算了，謝錚之事不要說了。白濤說得對，他不會對朕用兵，當務之急，是頂住遼逆。兵部，新擬定的方案出來了嗎。”
兵部尚書道：“臣等議過。京中各衛尚能抽調三萬兵馬，可由各自統領帶隊前去支援。錢糧器械，歲初晉王殿下已經關照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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