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捉住竹轎,回頭時,已被江水帶至中央,再想把人甩到岸上已經很難。江中隨波逐流,往深潭衝去。
岸上眾人緩過神來,急取竹筏,青壯漢子們拿起魚叉要來幫忙,可是江水何其湍急,根本無法靠近。
正吵鬨間,謝錚隻覺腳下水波拱起心知巨蛟必是要從水下突襲。他急中生智,單手捉住竹轎,舉上半空,兩腳站住毛竹。隻是截毛竹浮力遠遠負擔不起他加上竹轎和兩個孩童的體重,仍是沉入水中沒了大腿。
水花如沸,一張巨口上來,謝錚兩足用勁,轉過毛竹,正豎著壓在從下往上而來巨口之上,利刀一樣的獠牙有一尺多長,正在謝錚腳下。
岸上和竹筏上的山民橋舌不下,隻見江水中一條水桶粗細的青鱗巨蛟豎起兩丈多高,巨口上竟然橫擔著一截毛竹,如同架起一根扁擔。毛竹上站立一人,又有丈許高,那人手上舉著一頂竹轎,而竹轎的頂端是兩個緊緊縛住的童男童女。
這一連串如同從江水中伸出的一柄長槍,高出水麵數丈,江流中水花激濺,那是巨蛟的尾巴在對抗江水。謝錚低頭看去,那巨蛟甩頭來擊,雙腳一勾帶起了毛竹,右手捉住一端。
此時他一手舉著竹轎,人在半空,一手攥著毛竹,往下一點,正中蛇頭,借力又彈起數尺。
那巨蛟生性凶暴,此時頭上屢遭打擊,更加發狂,一定要鑽出水麵來咬。謝錚不是飛鳥,不能飛翔,僅靠著毛竹點擊蛇身滯留半空。
他寧可踩高蹺一樣留在半空,也不願跳入江中巨蛟搏鬥。看似他浮在半空隨時掉落,危險無比,但就在此處,他憑一根毛竹和巨蛟交鋒。
處在江中,湍急江水就是最大的逆境。此時巨蛟浮在江中,又要衝出水麵廝鬥,又要抵抗江水急流,戰力打了折扣。倘若是謝錚落水則情勢逆轉。
隻是幾個呼吸,巨蛟頭上已經鱗甲紛飛,血肉模糊。謝錚料定這樣的形勢決不能久,巨蛟負傷不輕,一定會潛入水中再尋戰機,倘若落水必然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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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錚手上感到巨蛟奮力往上一躥,頂得他手臂劇霽,心知戰機已至。他右手一鬆,任由蛟首將毛竹頂得向天飛起,自己帶著竹轎卻落向了巨大的蛟身。蛟升人落,眨眼便交錯而過。此時謝錚反手拔出大寒寶劍,斜陽下耀眼一片,根本看不見劍身。
謝錚的雙腳在水麵蛟身上一點,複又彈起,將竹轎放平。巨大的蛟首掉落江中,蛟身卻未死透,胡亂扭結,順水沉入江中。
謝錚扶著竹轎,還能借上些許浮力,被江水裹著向下遊寬闊處流去。山民們急撐竹舟追來救援。終於在平緩處追上,用搭杆將謝錚和一對孩童接上竹舟。
前後不過片刻,眾人都沒有太過反應過來,祭祀多年的蛟龍就已被斬首。
山民們不知道該憂還是該喜,這個人忽然出現,會不會得罪狠了江神,招來禍患。謝錚緩了幾口氣,說道:“這不是什麼江神,隻是一條巨蛟而已。我看它常在江潭中棲身,或許是江底某處連著地脈熱泉,每隔一段便有熱力上湧,它在江底呆不住,便上來鬨事。你們在江邊點火有熱力和硫磺之物,蛇類更厭,便來攻擊。”
眾山民不知對錯,隻好喏喏稱是。謝錚道:“你們選的個水性精熟,身強力壯的,跟我去江灣找找,說不定能找到暖泉,有暖泉必有硫磺礦石,可以入藥製炮,賣些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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