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發硬，看來昏迷時間還不長。
老皇帝道：“屋裡濁氣好重，給朕換一換氣。”朱權恭身應是，先將明黃絲棉幔帳放下，又將炭爐推在帳前防冷風，這才快步打開門窗。
臘月底的風凜冽清爽，頓時把整個禦書房裡濁氣帶走，就是朱權也是雙目發亮。片刻之後，再次關閉了門窗。挪開炭爐，掛起幔帳，卻見老皇帝仰麵躺在榻上，發出了平穩輕緩的呼吸聲。
朱權沒有再喊，就站在榻旁，這樣的平穩時光不太多了。
內宮中傳來旨意，聖躬違和，太子暫時主持今日朝會。這樣的事已經有過幾次，過後對太子有褒有貶，隻當做是對太子的考驗。
實際上沒有皇帝，太子最多起個記下要緊事，過後下朝單獨請示的作用。尋常的事務都一掃而過，最關心的是西北的消息。
禮部把隋程遠的奏章呈上，太子臉色十分陰沉，說道：“隋侍郎出使了近一個月，連秦川大門都沒進去！”
他狠狠將奏章摔在地上，白濤猶豫了一下，彎腰撿了起來，掃了一眼道：“隋侍郎帶著聖旨還沒見到謝錚，反被宵小之人來回折騰，現在忻州臥床。”
眾人不知如何是好，白濤清清嗓子道：“太子殿下，臣以為，這封奏本上內容可有三方麵消息可以推敲出來。”
太子哼了一聲，這是首輔大臣，麵子是要給的，他說道：“請白相細談。”白濤道：“此時是冬季，信中說一上殺虎口，積雪沒腿，馬不能行，且一望無際。由此可見，秦川雖大實為苦寒之地，不宜人畜生息。”
太子點點頭，白濤又道：“秦人禮教敗壞，僅認錢財，見了天朝上使不知參拜，反而爭問買賣，逐利之人所居，必不能久。”見眾人緩舒一口氣，白濤道：“且黃土疲弱，必不能生長糧米，故秦川氣勢雖盛，終難逃人失地荒的下場。”
太子笑道：“照白相所說，謝錚不必用兵，不久便將自敗了？”白濤道：“正是。先前他尚有天朝王爵在身，蒙騙一夥強人，割據一域，時間一久，缺吃短穿，又有誰會忠心於他？目下他將江南分與朝廷的紅利私吞，還能在江南買些糧米，隻要江南財源一斷，不出一年其必崩潰。”
太子似舒一口氣：“孤心甚慰。但謝錚不得不防，他困獸之鬥，必會劫掠邊鎮，傳命忻州，雲州，對其內六畝田商會嚴密看管，並時刻戒備秦人的劫掠。”
眾臣道：“太子英明！”高魁看了白濤一眼，見他也正看向自己，臉上和剛才縱論秦過時的輕鬆截然相反。皇帝不在，太子又顯急躁，為免群臣和太子慌亂，才信口寬慰，真正的對策要在禦書房的裡，三五個人說的才是真心話。
皇帝已經很久沒回寢宮了，禦書房的榻就成了他每天留連最多的地方。王太醫比他看著還不如，頭發掉了一少半，腰也彎了。皇帝道：“太子來了嗎？”
太子快步進來：“父皇萬安！”老皇帝道：“朝會有什麼要緊的事沒有？”太子道：“還是西北的事。謝錚戲弄隋程遠，來回指使他，一麵也沒見到，還有許多大不敬之語。”見皇帝臉上似有微微的悔意，太子的聲音弱了下來。
皇帝醒過神來：“朝臣都是什麼意思？”太子道：“朝臣都得氣憤，紛紛要出兵討伐。白相有秦人三敗之說，兒臣頗以為然。”
皇帝閉上眼，發出唔地一聲，太子忙道：“一為秦地苦寒人不能居，二為秦人輕禮義而逐利益，三為其地貧瘠不能養活子民。有這三點，秦地不久必敗。”
皇帝問：“白濤的高論，你以為如何？”太子道：“兒臣也深以為然，但兒臣覺得，困獸之鬥更加凶惡。因此應遣重兵防守，待其走投無路再行剿滅或者招安。”
皇帝道：“你打算派多少人去防，又防在什麼地方，誰做統帥？”太子道：“兒臣想，下旨，令江南藩王北上攻擊謝錚，朝廷則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自然不成大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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