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非王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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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派窮困粗礪的景色讓隋程遠心生不安，隻有上了這十八裡殺虎口才算是真正進入了秦川大地。馬車在高高低低的路徑上緩緩顛簸，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難。
這一段路讓隋程遠吐了兩次，若不是實在太冷，他都想步行上去了。終於走上黃土塬，帶著土味的涼風嗆得中原來人不住地咳嗽。眼前一大片集市，足有數裡之長，吵鬨聲遠遠就能聽見。
車隊駛近，有商人模樣的過來問：“這是賣什麼的？”伍長道：“這是大虞的使者，不是做買賣的。”眾人轟然散去。
此地鎮守問道：“咱，大秦剛遭了雪災，大虞是有什麼事情嗎？”隋程遠道：“本官奉皇帝陛下之命赦封謝錚為秦王，賜封地為秦。你帶我去見秦王吧。”
鎮守為難道：“前不久秦川大雪，車馬不通了。連來回信馬都走不了，現在消息都是斷的。”隋程遠心急，說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你們單派一路信兵，叫謝錚，秦王來這接旨也行。”
鎮守愣了片刻，說道：“從這到涇川還要近三百裡，這樣深的雪，很難去到。而且，我們大王很忙，也沒有時間來這走一趟。”隋程遠急道：“那怎麼行！陛下聖旨豈能耽擱？他嫌雪大，也不能讓我交不了差啊！再說這是好事，沒有陛下的欽封，名不正言不順，就是秦川百姓也不服。”
那鎮守搖頭道：“反正現在去不了。你要去，就自己去，沿途都有路標。你自己小心罷了。”隋程遠從未受過這樣的氣，此處可不是他發火的地方，皇帝的聖旨，魯王的囑托，白相的提拔，他沒有理由退縮，好歹也要走一趟！
隋程遠強忍怒氣：“好，那我就自己去。”鎮守道：“路上大雪很深，你最好騎馬，坐車是很難行。”隋程遠咬牙道：“多謝指點。”
他也看得出，積雪確實很厚，幾乎沒人膝蓋，馬還湊合能走，車軸一定埋在雪下，行動極其困難。他帶少數幾個隨從，騎馬往西，果然很難行，才走出半裡，已經渾身大汗。
出了汗一停，再被風吹就直哆嗦，隋程遠已經後悔冒失地棄車騎馬，自己哪吃得了這份苦。正心生怨氣，身後有人叫道：“大虞使臣留步！”
一騎馳來，別看虞人走得膽戰心驚，來人卻十分自如，竟是那個伍長。隋程遠問道：“還有何事？”
伍長道：“鎮守怕你們不善騎馬，命我來告訴你，鎮裡還有幾副雪車，你可以坐雪車去，容易得多了。”隋程遠頭一次聽說雪車一物，隻要能省些力氣就行，照這麼走，不要到三百裡就要累死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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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伍長帶領下又返回鎮裡，果然見到了三副奇快的車架，如同馬車卸掉輪子，換上兩條薄而堅硬的木板。隻要能到涇川就行，像伍長那樣騎馬，虞人裡沒有一個能做到。
終於坐上了雪車，仍是由馬匹拉動，雪地上十分的平順，隋程遠也忍不住讚歎。剛要出鎮，鎮守忽然問道：“隋大人的通行文書給我看看，按規矩沿途鎮守都要蓋章的。”
隋程遠不悅道：“怎麼，還要沿途監視我麼？”鎮守道：“那倒不是，秦川廣大荒涼，路徑分岔也多，還有豺狼猛獸，一旦閣下等人未能及時到達下一站，也好順著最近鈐記處找尋。”
隋程遠懶得爭執，遞上了文書，正賠笑著拿出印章剛要蓋下去忽然愣了。隋程遠心裡一揪：“怎麼？”
鎮守道：“你這文書是忻州開的吧？州府開具的文書隻在邊界八十裡內行走，到了沙虎口已經是極限了。再得裡去，除非是大王或幾位大統領相召，就隻能由國一級的部堂用官印才行。”
隋程遠徹底頭暈了。他是禮部侍郎不假，但他剛上任，也隻是一部佐官，無權隨身攜帶本部大印，再說也想不到一個小小鎮店有這麼多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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