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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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渡河的小和尚和他新收的悍匪弟子們，在麵對水妖的要求時，徹底炸了鍋。
這群悍匪，此刻卻是個個義憤填膺，胸中的正義感瞬間爆棚。
叫囂著要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那感覺，就好像不是幾個素不相識的村民被吃了，而是自家的祖墳被人刨了。
藏在床底下的老婆本被搶了，一個個眼睛都紅得像是發情的公牛。
“他娘的！一個長鱗片的畜生也敢撒野，活膩歪了！”
“吃了那麼多人，這孽畜的肚子是無底洞嗎，也不怕撐死，真是沒天理了！”
“乾他！必須乾他！把它的皮扒下來做成鼓，天天敲，一天敲三遍，早中晚各一遍，還要邊敲邊罵！”
刀疤龍更是二話不說，一把抄起身邊那把比門板還寬的鬼頭刀。
哐的一聲往地上一頓，火星四濺，地麵都給他砸出一條縫來。
“兄弟們，都別吵吵了，吵吵能嚇死妖怪嗎！今天就讓這畜生知道，什麼叫猛龍過江，什麼叫社會險惡！
“師父，您且在此安坐，泡壺好茶，看我刀疤龍去去就來，定要將那水妖碎屍萬段。
剁成肉醬，給枉死的鄉親們報仇雪恨！”
他說得豪氣乾雲，身後一眾悍匪也是磨刀霍霍，殺氣騰騰，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到河邊。
跟那水妖拚個你死我活，然後把屍體拖回來涮火鍋，連蘸料都想好了。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烘托到位的時刻。
一個清朗得有些不合時宜的聲音，卻慢悠悠地響了起來，像是一瓢涼水澆進了滾油鍋。
“阿彌陀佛，你們去送送死貧僧不攔著。”
小和尚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像一根釘子，不偏不倚地穩穩擋在了刀疤龍的身前。
刀疤龍一愣，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抖了抖，差點閃到腰：“師父，您這是何意？
“這孽畜害人無數，罪大惡極，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啊！”
小和尚輕輕搖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汪不起半點波瀾的千年古井，深邃得讓人心慌。
“各位施主，作惡者固然該死。”
刀疤龍一聽，鬆了口氣，對嘛，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可小和尚的下一句話，差點讓他把舌頭咬了。
“但他，卻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帶著怨氣地死了。”
“啥？”刀疤龍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掏了掏耳朵，嚴重懷疑自己是趕路太久：“小師父，您沒發燒說胡話吧？”
“那可是吃人的妖怪，不是地裡的大白菜，不趁他病要他命，難道還留著它過年下崽兒啊？”
“貧僧要渡他，讓他心甘情願地放下屠刀，懺悔罪孽，再送他入輪回。”
小和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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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方能真正斬斷此地的惡因，否則，殺了這個，怨氣不散，還會有下一個。”
這番話，對於這群信奉“刀子就是道理，拳頭就是真理的悍匪來說，無異於聽天書。
一群人麵麵相覷，滿臉都是這和尚在說啥鳥語的表情，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和侮辱。
刀疤龍更是急得直跺腳，滿臉的絡腮胡都在顫抖：“我的師父哎，咱能說點人話不？
“現在真不是您講經說法的時候！”
“您這是要跟妖怪講道理，它要是能聽懂道理，還叫妖怪嗎！”
他代表了凡人最樸素，也最直接的正義觀：惡人，就該殺！妖怪，就該斬！以暴製暴，天經地義，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
然而，小和尚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再做過多的解釋。
因為他知道，跟這群腦子裡都長滿肌肉的家夥講道理，比讓母豬上樹還難。
他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的刀疤龍，又看了一眼那條波濤暗湧、黑氣繚繞的河流。
忽然邁開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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