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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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刀疤龍一步搶上前。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像一堵牆，橫在了小和尚和覺通之間。
鐵拳王、鬼手三、瘦猴其餘八個兄弟，沒有任何交流，同時從院中各個角落起身。
他們圍著覺通，圍成一個沉默的半弧。
沒有人動手。
沒有人罵娘。
隻是站著。
這些曾經的悍匪，沒有一人身具佛門修為。
但這一刻，他們站成了一道牆，一道山。
覺通麵色不變，目光卻微微凝滯。
他不是忌憚這些人。
他忌憚的是，他踏入此院以來，竟未從這些人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戾氣。
殺過人的悍匪，曾經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此刻圍著他，眼中沒有殺意，隻有守護。
就像這座院子的石台，護著那根燒火棍。
就像這些青石板，承著那無數雙腳印。
覺通苦修百年，見過無數護法金剛。
但從沒見過這種。
沒有經文加持，沒有佛法灌頂，隻是一個人，讓另一些人，心甘情願地，變成了一座山。
小和尚抬起了手。
他的手掌在半空中輕輕一壓。
沒有佛光，沒有神通，隻是這麼一個動作。
刀疤龍咬緊了後槽牙，側身讓開半步。
鐵拳王後退一步。
其他幾人沉默著，緩緩散開，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從頭到尾，沒有人看覺通一眼。他們的眼睛，隻跟著那隻手。
小和尚沒有去接那封金帖。他隻是看著覺通，聲音很平：
“靈山的路遠。”
“容我三日。”
覺通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不是來商量的。
但小和尚的語氣，也沒有問他的意思。
已經說完了。
覺通沉默了很久。
“……三日。”
他將金帖收回袖中，轉身。那身金色僧袍掃過青石板上的腳印印子，片刻不停，跨出了院門。
人群像潮水般為他分開，又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覺通走後，渡口安靜了很久。門外排隊的人沒有散，但沒有人催促。
刀疤龍站在院裡，看著師父的背影。
無心沒有回頭。
他拿起掃帚，把剛才被獅吼功震亂的落葉，重新歸攏。掃完了那一片，他把落葉倒進牆根的竹筐。
然後，他直起身，看了看天。
“明日開始，你來做。”
刀疤龍一愣：“做啥？”
“有人來，你接。”
刀疤龍張了張嘴，喉嚨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麻。
他想說師父我不會，我做的還差得遠，這院子是你的法，不是我的但他沒說出口。
因為他看著師父的背影，忽然明白。
師父不是在問他行不行。
師父是說，你可以。
你早已可以。
小和尚走到石台邊。
他看著那根擱了一年的燒火棍，沒有拿。隻是看了片刻。
然後，他對刀疤龍說：
“後院那棵歪脖子棗樹，今年結了果子。
我沒打過藥，鳥吃了一半，剩下半樹。
你記得摘，別等它爛在地裡。”
刀疤龍喉頭滾動，聲音沙啞：“……是。”
“熬茶的方子，鐵拳王自己定了，就依他的。
他那三鍋糊的，沒白糊。”
“是。”
“鬼手三眼神不好，夜裡不要讓他記賬。”
“是。”
“你娘上個月托人捎來的鞋墊，我擱在禪房左邊抽屜裡，你走時帶上。”
刀疤龍渾身猛地一震。
師父怎麼知道他娘他從未對人說過他娘還活著，在鄰縣給人漿洗衣裳。
小和尚沒解釋，隻是又說了一句：
“你那鞋墊，你娘納了雙喜紋，不是給你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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