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是長久之道。奢靡之風,往往起於微末。
本宮身為六宮之主,理應率先垂範,為天下婦人節儉之表率。此事……”
她目光掃過純嬪微微發白卻仍倔強抿著的嘴唇,又掠過其他妃嬪或惶惑、或不滿、或幸災樂禍的神情……
最終定格在殿門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座巍峨的壽康宮。
“……本宮心意已決。”
“稍後便曉諭六宮,自下月起,各宮份例內,衣料、首飾、脂粉等項,皆按舊例削減三成。
本宮以身作則,效法祖宗舊製,即日起不再用江南所進貢的昂貴衣料,不佩戴貴重首飾,胭脂水粉,和冬日裡的炭火也折半發放。
內務府會擬出細章,分送各宮。”
皇後張嘴還想說削減皇子伺候的人數,但是想到太後那雙冷漠無情的雙眼,到底是將這個心思壓了下去。
削減三成!
妃嬪們幾乎要炸開鍋,連高晞月都微微蹙起了眉頭。
三成可不是小數目,這意味著許多心愛的衣料、時新的首飾都將無緣,日常用度也將捉襟見肘。
金玉妍眼珠一轉,立刻又揚起嬌媚的笑臉:“皇後娘娘深謀遠慮,用心良苦。
嬪妾等定當謹遵懿旨,厲行節儉,絕不負娘娘期望。”
她如今位分最低,處境最糟,除了緊緊抱住皇後這棵看似還能乘涼的大樹,別無選擇。
皇後對金玉妍的識趣略微頷首,但目光中的冷意並未消散。
她看向純嬪,語氣格外意味深長:“純嬪素來溫婉恭順,今日倒是頗有主見。
看來,三阿哥留在鐘粹宮,讓你安心不少,也有餘力關心這些‘身外之物’了。”
這話如同軟刀子,精準地紮在純嬪最在意的地方。
提醒她,永璋能留在身邊,是太後的恩典,而非她這個皇後不能動搖。
同時也暗指她得了便宜還賣乖,不再“安分”。
純嬪臉色更白,袖中的手微微發抖,是氣的,也是怕的。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反駁,低下頭去,肩膀卻繃得僵硬。
青櫻垂著眼,仿佛對這場交鋒渾然未覺,隻有交握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到發白。
皇後那看似讚許的一瞥,並未讓她感到絲毫暖意,反而像沾了蜜糖的針。
她明白,自己又被推出來當了靶子,皇後用她來敲打純嬪,也試探其他人。
宋仁宗?
她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在這吃人的地方,哪有什麼真正的仁德,不過是包裹著鐵腕的錦繡文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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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在一種壓抑而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皇後扶著宮女的手起身,脊背挺得筆直,一步步走向內殿。
背影依舊端莊,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皇後卸去釵環,對著銅鏡中略顯疲憊的容顏,久久不語。
蓮心小心地遞上一盞溫熱的參茶,低聲道:“娘娘,今日純嬪她……”
“她不過是仗著太後如今對她那點子憐憫,便忘了自己是誰。”
皇後打斷她,聲音冷硬道:“本宮倒要看看,太後能護她到幾時。
削減用度,名正言順,就算是太後,難道還能說‘節儉’不對?”
她抿了一口參茶,熱氣氤氳中,目光閃爍不定:“太後喜靜,免了請安,將宮務交到本宮手裡。
可這宮裡宮外,誰不知道真正掌著定盤星的,還是壽康宮?
本宮若不能抓住機會立起規矩、樹起威信,這皇後之位,坐著與傀儡何異?”
“娘娘英明。”
蓮心附和道:“隻是……各宮反應不一,尤其是慧妃和純嬪那裡……”
“高晞月?”
皇後冷哼一聲:“她父親雖得用,但她自己膝下無子,再多的寵愛也是無根之萍。
她聰明的話,就知道該跟緊誰。
至於純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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