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白蕊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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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珈將今日長春宮請安的詳細情形，一字不落地稟報給正在翻閱書卷的甄嬛。
甄嬛聽罷，神色未動，隻是翻書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瞬。
“削減用度，厲行節儉……”
她輕聲重複，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
“皇後這次，倒是學聰明了些。知道從‘大義’名分下手，讓人難以直接駁斥。”
“娘娘，皇後此舉，怕是意在針對純嬪小主，並借此試探您的態度，樹立她自己的威信。”
福珈低聲道。
“哀家知道。”
甄嬛合上書卷，目光悠遠。
“她心裡憋著火，上次的教訓不夠痛，總想找補回來，由她去。”
“可是……各宮怨言怕是……”
“有怨言才好。”
甄嬛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冰冷。
“水至清則無魚，皇後想當這‘清官’，想攬這權威，就得有本事壓住底下的怨。
讓她去碰碰釘子，嘗嘗眾怒的滋味。
純嬪今日的反駁，隻是個開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暮色為她的側影鍍上一層金邊，卻顯得格外孤高清冷。
“皇帝近日忙於前朝漕運改製之事，已有多日未進後宮了吧？”
她忽然問。
“是。皇上宿在養心殿已有五日。”
“嗯。”
甄嬛輕輕應了一聲。
“皇後選的這個時機，倒是不錯。皇帝無暇他顧，她正好施展。”
她沉默片刻，緩緩道：“不過，節儉這把火，燒得起來，也得看怎麼燒。
燒過了頭，燎了不該燎的，引火燒身，也是常事。”
“娘娘的意思是……”
“不必乾預。”
甄嬛轉身，目光恢複平靜。
“看著便是。倒是哀家之前讓你留心啟祥宮和內務府金家的動靜，如何了？”
福珈神色一凜，低聲道：“正要稟報。咱們的人發現，金答應暗中仍在試圖傳遞消息出宮，似乎……與玉氏那邊仍有勾連。
另外，貞淑在慎刑司雖未吐露關鍵，但受刑時曾無意識喃喃過幾句李朝話，精通李朝語的太監辨認，似乎與玉氏王爺有關。”
甄嬛眼神驀地一凝，差點忘了這個。
她無聲的冷笑，心裡既然已經有了人，當初又為何同意遠離故土，伺候宗主國的皇帝？
明知道這是規矩嚴苛的後宮，卻還約束不了自己的妄念，最後也於這妄念之中沉沙折戟，葬了自身……
那玉氏王爺贈送的手釧，她就那樣明目張膽的貼身戴著。
那手釧的形製一看就不符合女子所用，可所有人都跟眼瞎心盲了一般，毫無察覺。
“金玉妍那裡繼續盯緊。”
“尤其是皇後‘節儉令’下之後，各宮用度變動，人員往來，給哀家盯仔細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有人渾水摸魚，也越容易……露出馬腳。”
“是。”
殿內重歸寂靜。
甄嬛重新拿起書卷，卻並未再看。
皇後這把“立規矩、樹權威”的火，已經點起來了。
火能取暖，也能焚身。
而她要做的，便是確保這火勢，最終能按照她需要的方向燃燒。
燎原之勢或許難免，但燒掉哪些枯枝，照亮哪些角落，留下怎樣的灰燼與新生……
這其中的乾坤，遠非一個急於求成的皇後所能掌控。
夜風穿過廊廡，帶來深秋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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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在無聲醞釀，而棋局上的棋子，都已開始自主地移動。
乾隆揉了揉眉心，將最後一本奏折擱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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