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的日子真正的進入了一段時間的平靜期。
白蕊姬提前被甄嬛扼殺在慎刑司,所以也就沒有了後來一係列她所攪弄起的風雨。
沒有她自導自演的“毀容事件”,沒有了原身所說的“貴子”來擾亂後宮,有白蕊姬做例子,不管是乾隆還是後宮妃嬪,都老老實實的守著孝。
自然也就沒有了“朱砂案”。
這一平靜,就平靜到了除夕宮宴。
除夕宮宴,因著先帝大喪未滿周年,雖按舊例舉行,卻刻意抹去了所有鮮亮色彩與喧鬨樂舞。
席間隻見素色宮裝,菜品也以清淡雅致為主,宗親大臣們言談舉止皆透著三分拘謹七分肅穆。
一場宴席,更像是一場必須完成的政治儀式,在沉默與謹慎中悄然流過。
甄嬛端坐高位,與皇後一同接受命婦朝賀,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恭敬或揣測的麵孔。
白蕊姬的血,確實讓這潭水表麵結了一層薄冰。
乾隆全程神色端凝,除了必要的應酬,幾乎不多言一句。
妃嬪們更是低眉順眼,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這肅殺中的“平靜”,正是她想要的。
宴席過半,她略感疲憊,以更衣為名暫退至後殿暖閣稍歇。
卻未料,在此處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原身妹妹——慎郡王福晉甄玉嬈。
暖閣內炭火融融,驅散了殿外的寒意。
玉嬈已褪去繁重朝服外袍,隻著一身家常的藕荷色緞袍,斜倚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正捏著一枚金橘把玩。
神態悠閒自在,與殿前那群畢恭畢敬的命婦截然不同。
見甄嬛進來,她也不起身,隻展顏一笑,眉眼間是毫無陰霾的明媚:“長姐可算得空了,前麵悶煞人也。”
甄嬛笑了笑,揮手讓福珈等人退至門外守候,自己在玉嬈對麵的榻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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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二人隔著一方小幾,殿前那些沉重的威儀仿佛瞬間消散,隻餘下脈脈溫情。
玉嬈絮絮說著府中趣事。
慎郡王允禧的文人雅癖,京郊別院的梅花開了幾枝,語氣輕快,全然是一個沉浸在幸福安寧生活中的小婦人模樣。
“你呀……”
甄嬛聽著,忽然打斷她,語氣似隨意,目光卻在她依舊平坦的腹部輕輕掠過。
“成婚也有些年頭了,至今膝下空虛,慎郡王……就沒說過什麼?
老太妃那裡,也沒催過?”
玉嬈聞言,笑容未減,反而添了幾分坦然與自得。
她將那枚金橘放下,拍了拍手:“他能說什麼?”
“當年求娶時便應了我的,此生一生一世一雙人,不納二色。至於子嗣……”
她頓了頓,眼神清澈而堅定。
“是緣分,強求不得。允禧他也說,有則錦上添花,無則……我們二人相伴,亦足慰平生。
老太妃雖偶有歎息,卻也知他性子,並不十分相逼。”
她說得輕鬆自在,全然不見尋常宗室福晉無子的焦慮與隱痛。
這份底氣,源於夫君的尊重與疼愛,也源於她自己通透的心性。
甄嬛靜靜聽著,垂下眼瞼,端起手邊的溫茶,輕輕呷了一口。
茶水溫潤,卻化不開她心頭的冷硬決斷。
暖閣內短暫地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就在玉嬈以為長姐隻是尋常關心,準備再換個話題時,甄嬛放下茶盞。
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她。
“玉嬈,我打算……待出了先帝孝期,便將六阿哥弘晏,過繼到你們慎郡王府。”
“啪嗒”一聲輕響,是玉嬈手中把玩的另一枚金橘滾落榻上,順著光滑的緞麵,一直滾到地毯邊緣才停下。
玉嬈整個人僵住了,臉上那悠閒自在的笑容瞬間凝固,化作難以置信的驚愕。
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著甄嬛,仿佛沒聽清,又或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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