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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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並未直接回延禧宮,而是轉道去了養心殿。
吳書來通傳時,乾隆正心煩意亂地揉著額角。
白蕊姬的死、太後的訓斥……種種畫麵交織。
聽聞她求見,他心中莫名一緊,揮手讓人進來。
進來的人,讓他怔住了。
還是那身素淨衣裳,還是那張臉,但感覺……全變了。
她低眉順眼,步履恭謹,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刻意練習過的柔順表情。
最刺眼的是,她身上那種曾經讓他覺得鮮活、甚至敢於小小任性的“勁兒”,徹底消失了。
“嬪妾如懿,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她行著最標準的禮,聲音溫婉,吐字清晰。
如懿?
乾隆愣了片刻,才猛地反應過來:“如懿?誰給你改的名字?”
他心中已有猜測,卻不願相信。
“回皇上……”
如懿知道,她必須強迫自己習慣這個名字。
依舊保持著恭順的姿態,聲音平穩無波。
“是嬪妾今日求得太後娘娘恩典,賜嬪妾新名,寓意安靜美好,德行嘉範。
嬪妾深感太後娘娘苦心,特來謝恩,並……稟明皇上。”
太後賜名!
並且還是青櫻主動去求的?!
乾隆隻覺得一股寒意混合著強烈的荒謬感直衝頭頂。
青櫻……
他記憶裡那個會和他爭論戲文、會偶爾使小性子的青櫻……
那個名字,連同名字所承載的那點微弱的“不同”與“舊情”,被青櫻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被打上壽康宮標記、名為“如懿”的器物。
他看著眼前女子那無可挑剔的恭順,那刻意展現的靜默自持,忽然覺得無比刺眼,甚至……惡心。
這就是青櫻想要的?
這就是太後“教導”的結果?
將一個活生生的人,修剪成這副規整、聽話、卻也毫無生氣的模樣?
“你……”
乾隆喉頭乾澀,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質問?
她已“謝恩”。
安慰?
她看起來無需安慰。
憤怒?
對誰憤怒?
太後?
還是這個主動投誠、甘願被改造的“如懿”?
“你……真是用心良苦。”
他最終擠出一句話,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譏諷。
“你如今……倒是很合她老人家的心意。”
如懿仿佛聽不出他話中的刺,依舊溫順道:“太後娘娘教誨,皆是金玉良言。
嬪妾以往愚頑,如今方才知曉。
往後定當恪守宮規,靜心侍上,再不令皇上與太後、皇後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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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都正確,每一句都像在背誦宮規。
乾隆看著她,忽然覺得心底某個地方,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徹底碎了。
那是對“青櫻”的最後一點留戀,是對“舊情”的最後一絲幻想。
或許……也是對“真情”存在於這宮廷的微弱信念。
太後贏了。
贏得如此徹底。
她不僅殺了白蕊姬,不僅震懾了六宮,她還親手殺死了“青櫻”,製造了一個合乎她心意的“如懿”。
“朕……知道了。”
乾隆移開目光,不願再看那張陌生而順從的臉。
“你……跪安吧。”
“是。嬪妾告退。”
如懿行禮,姿態完美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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