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請太後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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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蕊姬死了……
被太後一道口諭,當眾從永和宮拖走,在慎刑司被直接杖斃。
死得乾脆利落,甚至沒活過她晉封答應的第二日。
皇帝與皇後聞訊後匆匆趕至壽康宮,一個試圖維護君威與新寵,一個急於撇清乾係並稍作轉圜……
卻在太後以“孝道”、“宮規”、“前朝暗樁”三重如山鐵律的碾壓下,潰不成軍。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抹短暫的恩寵與算計,化作慎刑司青石磚上一灘無聲的血汙。
消息如同深秋最凜冽的寒風,瞬息間刮遍了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
各宮主位、低位妃嬪、乃至稍有頭臉的宮女太監,無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噤若寒蟬。
所有人再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那位在先帝駕崩後看似深居簡出、隻偶爾“教導”帝後的太後,手中究竟握著怎樣生殺予奪、不容置喙的權柄。
她的規矩,不是掛在牆上的飾物,而是真正能勒斷脖子的絞索。
鹹福宮中,高晞月揮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對鏡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臉頰。
她想起自己前些時日因未能晉封貴妃而生出的些許怨懟……
想起自己對皇後那份裁減份例提議的暗中附和……
甚至想起自己或許也該在皇上麵前更柔婉解語些……
此刻,所有的小心思都像被冷水澆熄的火苗,隻剩下後怕的濕冷。
她對著鏡中略顯蒼白的自己,低聲告誡:“安分……必須安分。”
啟祥宮後殿,金玉妍失手摔碎了手中一枚玉環。
她美麗的臉上交織著憤怒與驚懼。
憤怒於太後如此霸道,連皇帝的新寵都說殺就殺。
驚懼於那“前朝暗樁”的指控。
她自己何嘗沒有借著金家和皇後舊仆的線?
白蕊姬的下場像一麵冰冷的鏡子,映出她可能的未來。
她深吸幾口氣,對麗心低語:“近日……一切動作暫停,看看風向再說。”
鐘粹宮中,蘇綠筠緊緊摟著懷裡的永璋,孩子溫暖的軀體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太後保住了永璋不離開她,又如此酷烈地處置了可能攪動風雲的人,她心中對太後的畏懼與感激複雜地交織著。
她低聲對乳母吩咐:“三阿哥的一切飲食起居,你們要更加萬分小心,任何人給的東西,沒有我親眼看過,絕不許入口。”
就連最沉默安分的黃綺瑩(儀貴人)、陳婉茵(婉常在)等人,也都在自己宮中默默收起了任何可能略顯鮮亮的物件,言行愈發謹慎。
而那些原本存了心思,想借著孝期皇帝寂寞、或許能偶得垂憐,哪怕隻是留下一兩分印象的低位宮嬪或宮女,更是徹底歇了心思。
白蕊姬就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鑒!
在太後眼裡,孝期媚主,是比尋常爭寵更不可饒恕的罪過。
一時間,後宮風氣竟為之一肅,至少表麵上,無人再敢越雷池半步。
延禧宮偏殿。
這裡的光線似乎永遠比其他宮殿更暗淡幾分。
青櫻獨自坐在窗下的陰影裡,阿箬方才連滾爬的跑進來。
附耳告知的消息,如同最惡毒的咒語,在她耳邊反複轟鳴。
“白蕊姬……是已故景仁宮皇後娘娘……早年安排進南府的人……
本是指望她能得寵,暗中幫扶小主您……
可、可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被太後發現,打死了!”
姑母……姑母直到死,還在為她謀劃。
甚至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埋下了這樣一枚棋子。
可是這枚棋子,還沒發揮作用,就被太後以如此殘酷無情的方式,連根拔起,碾為齏粉。
希望如同微弱螢火,剛剛在無儘的黑暗中亮起一瞬,便被更龐大的黑暗徹底吞噬。
青櫻沒有哭,也沒有動。
她隻是呆呆地坐著,仿佛一尊失去了魂靈的玉雕。
殿內沒有點燈,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單薄而僵直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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