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願看到旁人，尤其是潛邸時便與她別苗頭的如懿更上一層樓，與她分庭抗禮的資本更厚。
可是，她為什麼要阻止呢？
她對乾隆的打壓、對後宮的震懾，持續了將近三年，如同一張繃得太緊的弓。
弓弦久繃易斷，適時鬆一鬆，既是一種策略，也是一種觀察。
看看這群在強壓下蟄伏已久的女人，一旦得到些許空間和甜頭，會如何行事。
她也想看看，乾隆在獲得後宮“施恩”權後，會如何運用，能否把握住那微妙的分寸。
“皇後的顧慮，哀家明白。”
甄嬛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國喪已畢，宮中添些喜慶，也是正理。
皇帝既然有此意，皇後身為六宮之主，自當儘心操辦，擬定個章程，務求公允平穩便是，不必事事回哀家。”
她沒有給出明確的支持或反對，卻將“公允平穩”的責任拋了回去，同時暗示此事皇帝既已開口，她不會攔著。
皇後得了這句近乎默許的話，心頭卻無半分輕鬆，反而沉甸甸的。
太後不阻攔，意味著高晞月的貴妃之位幾乎板上釘釘。
她勉強維持著笑容謝了恩，告退時腳步都有些發虛。
走出壽康宮，深冬的寒氣撲麵而來，富察琅嬅裹緊了身上的鬥篷，心底一片冰涼。
太後的態度看似放權，實則更深不可測。
她覺得自己從未真正看懂過這位皇額娘。
而壽康宮內，甄嬛撥弄著腕間的十八子，思緒卻飄到了另一處。
皇帝這兩年帶著永璜、永璉來請安時，那個皇長子……
太沉穩了。
沉穩的近乎威儀，眼神裡偶爾掠過的打量與評估，絕不是一個喪母後小心翼翼活在嫡母與皇父忽視目光下的孩子該有的。
那不是敏感多思，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儘管他掩飾的很好。
她三世為人，經曆過生死穿越，見識過係統這種超然之物，腦洞自然非比尋常。
一個荒謬卻並非不可能的念頭浮上心頭：永璜，會不會也被什麼“東西”占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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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她指尖微微一頓。
初時她並未覺察到永璜的任何不對，第一次見到這孩子時，那份小心謹慎，符合她對劇情裡那個“永璜”的刻板印象。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那孩子的目光和偶爾下意識的舉動，讓她敏感的察覺不妥之處。
她初時是歡喜的，是不是四哥也回來了？
但是不對！
那孩子看著她手中那明晃晃的十八子，無動於衷。
如果是四哥，又怎會認不出他親手贈予的信物。
不是四哥……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又鬆開，留下一片空落落的疼。
四哥不會用那樣的目光看她。
那“孩子”的眼神太冷、太悠遠，像在看一個需要算計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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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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