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大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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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正殿，甄嬛聽罷福珈低聲稟告前殿情形，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她厭煩這些女人錙銖必較、綿裡藏針的言語機鋒，但身處其位，這便是她不得不麵對的日常。
也明白這是宮妃們不得不履行的“職責”。
她們也不想麵對自己這個“太後”。
扶著福珈的手緩步而出，目光掃過下方依序行禮的鶯鶯燕燕。
經過這兩年多的嚴苛約束，至少在明麵規矩上，這群乾隆的妃嬪已有了些模樣。
行禮問安，進退舉止，總算能入眼了。
“都起來吧。”
她聲音平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倦怠與隨意。
“謝皇額娘/太後娘娘。”
眾人起身，皇後自然坐在了離她最近的下首位置。
照例問了幾句永璜、永璉在阿哥所的飲食起居，課業進度，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皇後一一恭謹應答，言辭間滴水不漏。
甄嬛聽著，目光卻落在皇後今日略顯厚重的胭脂也未能完全掩蓋的眼下淡青，以及那份過於緊繃的恭謹上。
她忽然開口，打斷了皇後關於永璉近來讀《論語》心得的回稟，話題陡然一轉。
“說起來，前幾日皇帝帶永璜來請安，哀家瞧那孩子，似乎比去年長高了不少，是個大孩子模樣了。”
皇後心頭微微一緊，麵上笑容不變：“是，大阿哥正是抽條的年紀，衣服時常嫌短，兒臣已吩咐內務府加緊趕製衣裳了。”
“嗯。”
甄嬛輕輕頷首，指尖拂過腕間溫潤的十八子，語氣依舊平淡，卻讓皇後脊背無端生寒。
“哀家記得，永璜今年該有九歲了吧？
那日瞧他，不僅是個頭長了，氣度也沉穩些。隻是……”
她略作停頓，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皇後臉上：“哀家恍惚看見，那孩子袖口袍角，似有些不易察覺的毛邊與磨損。
可是內務府疏忽，或是下麵人伺候不經心？
皇後，你是六宮之主，更是所有皇子的嫡母。
阿哥所的用度份例，一應供給，乃至奴才們的儘心與否，你可要時時放在心上，仔細查驗才是。”
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妃嬪都屏住了呼吸，連最嬌縱的高晞月也悄悄垂下了眼。
太後這話，問的豈止是幾件衣服？
這是在質問皇後，是否公允持正，是否怠慢了非己所出的皇長子！
是在敲打她，莫要因為有了永璉，便對永璜有所輕忽。
更是在提醒所有人，她這位太後，眼睛不僅看著前朝後宮，更看著每一個皇孫的細微之處。
皇後的臉色倏地白了，又強自鎮定泛起紅暈，慌忙起身墩身一禮。
“皇額娘明鑒！兒臣斷不敢有此心！
定是下麵奴才憊懶疏忽，兒臣回去立刻嚴查內務府與阿哥所一應伺候之人，絕不敢讓大阿哥受半分委屈！”
“查，自然要查。”
甄嬛語氣未變，卻帶著山嶽般的壓力。
“但根源，不在奴才，而在主事之人是否用心。
永璜生母早逝，皇帝子嗣本就單薄，每一個皇孫，都是愛新覺羅氏的珍貴血脈，是大清的將來。
皇帝忙於前朝，哀家年邁精力不濟，這後宮皇子公主們的周全，皇後，你可要替皇帝、替哀家，牢牢擔起來。”
她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妃嬪們，最後落回皇後臉上，聲音低沉了幾分。
“莫要讓一些無謂的心思和閒言碎語，擾了你看顧皇嗣的本分。
更莫要以為，有些區別，是理所應當。”
皇後背上瞬間沁出冷汗，太後最後一句話，分明意有所指。
直指方才長春宮中關於“貴子”、“血脈”的議論！
她竟知道得如此之快？！
“兒臣……謹記皇額娘教誨！”
皇後深深福禮，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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