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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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禮問安的富察琅嬅一看皇帝這臉色，心裡就先涼了半截。
強撐著端出溫婉姿態上前：“皇上……”
“你給朕閉嘴！”
乾隆沒等她行禮完，劈頭就是一句，聲音壓的低，卻透著冰碴子。
“朕的臉，皇室的臉，今兒在朝堂上，都被你昨日那‘英明之舉’給丟儘了！”
皇後臉色唰地白了，指尖掐進掌心。
乾隆可不管她臉色如何，背著手開始踱步，老愛家祖傳的刻薄詞庫被徹底打開，滔滔不絕的湧向皇後。
“朕竟不知，朕的皇後如此雷厲風行，堪比京師巡捕營的統領！
抓現行、堵宮門、當場行刑，一氣嗬成！
威風，真是好大的威風！”
乾隆臉通紅：“兩個時辰？冰天雪地跪宮門？
你怎麼不直接給她脖子上掛塊‘狐媚惑主’的牌子遊宮呢？
那更解氣，更顯你皇後威嚴！”
乾隆走近幾步，盯著麵無人色的皇後咆哮道：“你是國母！國母懂嗎？”
“你不是慎刑司的掌刑嬤嬤！
你要罰她，有一百種體麵合規的法子！
偏選最蠢、最難看的一種！
讓全京城、全天下看大清朝的皇後，是個善妒不能容人、行事如同市井潑婦的蠢……”
乾隆在皇後駭然色變的淚眼下，到底將那句不堪的斥罵給咽了下去：“咳，失德之人！”
他每說一句，皇後的頭就垂的更低一分，身子微微發抖，不知是嚇的還是羞的。
“禦史們今日誇你可誇得真用心啊！
引經據典，把曆代賢後都請出來給你當鏡子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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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清楚了嗎？嗯？
富察琅嬅，你照出自己是個什麼樣子了嗎？”
“你母儀天下的德行呢？”
乾隆越說越氣，想起早朝時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和指桑罵槐的奏對，火氣更是噌噌往上冒。
“朕不過是將她帶回養心殿喝了杯茶，你就給朕捅出這麼大簍子！
讓人指著鼻子說朕帷薄不修，帶累中宮失德！
你可真是朕的‘賢內助’啊！”
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根擠出來的。
噴完了心中鬱結的毒汁，乾隆看著眼前搖搖欲墜、麵無人色的皇後，那股邪火總算泄了大半。
他冷哼一聲，理了理壓根沒亂的袖口，丟下最後一句：“好好閉門思過！
想想太後平日是怎麼教導你的！
你做事之前，好歹想一想永璉與和敬的臉麵。”
乾隆看著皇後，冷嗤一聲：“更別忘了你出身富察氏！好歹想一想富察一族那些未出嫁的……”
他頓了頓，終究沒說完，但未儘之言比說出來更讓人心寒。
說罷，轉身，袍角劃過一個決絕的弧度，“哐”一聲打開殿門，帶著一身低氣壓，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皇後富察琅嬅，呆立在空曠冰涼的正殿中央，臉上血色儘褪。
耳邊嗡嗡作響，全是皇帝方才那些刀子般的話語。
羞恥、後怕、委屈、還有深深的懊悔，如同潮水將她淹沒。
她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磚上，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蓮心等人小心翼翼進來時，隻見皇後娘娘癱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被剛才那一陣“龍卷風”給刮走了。
而這陣“龍卷風”的源頭，乾隆皇帝陛下，出了長春宮，被冷風一吹，腦子稍稍清醒了點。
腳步一頓，方向不知不覺，又變成了通往……壽康宮的那條路。
唉，這糟心的日子。
乾隆抬頭望了望陰沉沉的天，覺得腦仁更疼了。
算了，還是回去吧，太後想必不會對他有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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