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珩微微一笑,收回手指,順勢拂了拂袖口,“此乃天街重地,非是大仙的後院園林。毀壞公物,驚擾眾仙清修……”
他略作停頓,聲調陡然轉厲,字字如鐵錘砸落:“依《巡天律令》,你,惹上麻煩了。”
赤腳大仙牛眼圓瞪,仿佛聽到了開天辟地以來最荒謬的笑話。
“律令?什麼狗屁律令!”
“老子在天庭逍遙幾萬載,從無人敢跟老子提什麼律令!陛下請我吃酒尚需禮讓三分,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兒算哪根蔥?”
赤腳大仙怒極反笑,周身氣機轟然爆發,震得四周雲氣翻卷潰散,“莫說撞壞幾截欄杆,老子便是將整條天街拆了,也無人敢放半個響屁!”
麵對這排山倒海的威壓,李星珩依舊氣定神閒,甚至好整以暇地從懷中取出了那支紫金色的【天道法筆】。
“大仙是貴客,本官自然知曉。”
他一邊說著,一邊提筆淩空虛劃,動作行雲流水,“正因是貴客,更該知曉規矩。所謂客隨主便,若客人在主人家中撒潑打滾,砸爛了器物還想逞凶……”
李星珩緩緩抬眸,眼底寒芒如星火迸濺。
“那便是惡客。”
“對於惡客,本官曆來隻有一條規矩——打到他服軟為止。”
嗡——!
隨著李星珩筆鋒遊走,一個個金光粲然的古篆大字於虛空中凝結成形,散發著煌煌天威,那是大道規則的具現。
【天道有缺,以律補之。】
【赤腳散仙,醉亂天街,毀玉階三百,斷欄杆十二。】
【目無法紀,咆哮公堂,恐嚇天官。】
【罪,加一等。】
每多一字浮現,赤腳大仙周身壓力便增重一分。原本狂暴四溢的氣息,竟被這股無形無質卻沛然莫禦的規則之力,硬生生壓回體內。
赤腳大仙駭然發覺,自身法力竟如死水凝滯,仿佛被這方天地徹底隔絕。
“這……這是何種神通?!”
言出法隨!勾連天道!
這小子手中那支筆,究竟是何來曆?!
“大仙,認罰吧。”
李星珩筆鋒一頓,一張金光流轉的“罪狀”憑空凝聚,輕飄飄落至赤腳大仙麵前。
“念你初犯,且神智昏沉,本官亦不為己甚。”
李星珩聲音冷澈,宛如萬載寒冰:
“罰,百年香火功德,充入巡天府庫,用以修繕天街。”
“罰,禁足三日,閉門思過,不得踏出府邸半步。”
“即刻施行。”
此言既出,滿場嘩然。
罰沒百年香火?那可是仙神修行的根基!赤腳大仙雖是散仙,這百年積蓄也足夠叫他肉痛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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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禁足?這簡直是將赤腳大仙的臉麵扯下來,擲於地上踐踏!
“你……你安敢如此!”
赤腳大仙氣得渾身亂顫,一張赤麵漲作紫醬色,“你敢罰我?我不服!我要麵見陛下!我要去禦前告你這濫用權柄的酷吏!”
“請便。”
李星珩攤了攤手,神色淡然,“申告是你的權責,但執罰是本官的職分。”
他手中法筆淩空一點。
那張金色罪狀瞬間化一道流光,無視一切阻隔,徑直沒入赤腳大仙眉心祖竅。
“啊——!”
赤腳大仙一聲痛吼,清晰感知到識海內積存的香火願力驟然被削去一大塊,被某種無可抗拒的規則強行剝離劃走。
同時,一道無形枷鎖落於其身。那是禁足律令,一旦違背,必有天雷殛頂。
“你……你給我等著!”
赤腳大仙捂著額角,心疼得嘴角抽搐,看向李星珩的目光交織著怨毒與驚疑。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偌大天庭,竟真有這等愣頭青敢對他動手。
且是如此不留情麵,如此……理直氣壯。
“李星珩是吧?好!好得很!”
“老子這就上淩霄殿!倒要看看,陛下是保你這芝麻小官,還是顧念我這多年的老友!”
赤腳大仙撂下狠話,連那朵祥雲也顧不上了,邁開一雙大腳,氣急敗壞地朝通明殿方向狂奔而去。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狼狽不堪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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