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律令立淩霄，鐵麵名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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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寶殿，金釘嵌玉戶，彩鳳繞朱門。
這三界權柄彙聚之處，平日裡落根針都似擂鼓，今日卻嘈雜得如同下界的坊市。
赤腳大仙跪在丹墀之下，那雙聲名赫赫的大腳板不安分地搓磨著光可鑒人的金磚，發出吱嘎刺耳的聲響，聽得兩旁仙官眉頭直皺。
“陛下！老臣冤枉！”
赤腳大仙聲淚俱下，嗓門震得殿梁微塵簌簌而落，“那李星珩不過是個守門升上來的都尉，竟敢當街扣押老臣！還要罰沒我百年香火功德！”
“罰錢事小，顏麵事大！他這不是在打老臣的臉，是在打咱們這些跟隨陛下多年的老弟兄們的臉麵！”
這一手“以情挾勢”用得頗為嫻熟。他一邊哭訴，一邊拿眼風去掃兩旁的故舊。
哪吒垂眸觀心，仿佛地上磚紋蘊藏著無上玄機；托塔李天王撚須沉吟，似在研究穹頂是否牢靠；唯有太白金星神色淡然，拂塵搭在臂彎，連眼皮都未掀一下。
玉帝高踞九重寶座，垂落的冕旒珠串遮住了麵容，唯有指尖輕叩龍椅扶手的聲響，在空曠殿宇中回蕩。
噠。噠。噠。
每一聲，都似敲在眾神心頭。
“宣，巡天都尉李星珩覲見。”
聲調平緩，辨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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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殿外通傳聲起。
李星珩穩步而入。
今日他特意著了那身嶄新的九天雲紋錦袍，腰懸紫金巡天令，頭戴烏紗，足踏雲靴，通身上下透著一股“鐵麵無私”的凜冽之氣。
與地上那位撒潑耍賴的赤腳大仙相較，高下立判。
“微臣李星珩，叩見陛下。”他行禮如儀，動作精準得似用尺子量過。
“李愛卿。”玉帝身子略略前傾，語氣帶著玩味，“赤腳大仙狀告你濫用職權，目無尊長，可有此事？”
“回陛下，確有此事。”
李星珩答得乾脆利落，毫無遲疑。
赤腳大仙聞言精神一振，指著李星珩怒道：“陛下您聽！他自己認了！這就是個酷吏！是個禍害！”
李星珩瞥他一眼，那目光如同看一隻試圖用唾沫星子淹死人的井底之蛙。
他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枚瑩潤剔透的鏡子。
昊天巡查鏡。
此物是他昔日駐守南天門時，閒來無事用邊角料煉製的“執法實錄”，雖無攻防之能，卻能完美複現過往情景聲影。
“陛下，微臣以為，公道不在嗓門高低，而在事實確鑿。”
李星珩法力輕催。
嗡——
一道光幕懸於大殿中央，畫麵清晰得連赤腳大仙鼻翼翕動的毫毛都纖毫畢現。
隻見光影之中，赤腳大仙醉眼乜斜，駕著祥雲在天街上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玉階崩碎、欄杆斷折，險些將一位路過的仙娥撞落雲頭。
緊接著，便是那句囂張至極的狂言：“律令？什麼狗屁律令！老子便是將這天街拆了，也無人敢放半個響屁！”
聲若洪鐘，中氣十足，在大殿內回響不絕。
死寂。
原本蠢蠢欲動、欲要幫腔的幾位截教舊部，此刻紛紛將脖子縮了回去。
這也太……肆無忌憚了。
私下吹噓是一回事，被當眾揭出又是另一回事。這哪裡是在罵律令，分明是在扇玉帝的耳光。
赤腳大仙老臉霎時漲成醬紫色，指著李星珩的手指哆嗦不已：“你……你陰損小人！”
“大仙言重了，此乃依法取證。”
李星珩收起留影石，轉身麵向玉帝，神色肅然，聲音朗朗傳遍大殿：
“陛下，天庭統禦三界，憑依為何？”
“是神通法力？是先天靈寶？還是這滿殿仙神的顏麵？”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那些低垂的頭顱。
“皆非也。”
“憑的是規矩，是法度，是天威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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