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揪得腳尖離地。
“你這潑猴！”唐僧吼道。唾沫星子噴在悟空臉上。
悟空懵了。
“師父，你乾嘛？我老孫趕走了一個妖精！”
“我瞎了嗎？我看不出那是妖精？”
唐僧一把將悟空推開。
悟空後退兩步，站穩。
“師父，你看得出她是妖精，乾嘛還衝我發火？”悟空心裡堵得慌。
唐僧指著地上的爛木頭。
“我問你，她身上有血腥味嗎？”
悟空搖頭。“沒有。”
“她有殺氣嗎？”
“也沒有。”
“她吃過人嗎？”
“看這骨相，沒吃過。”
唐僧猛地一腳踹在旁邊黑石頭上。
“轟！”
半人高的石頭被踹得粉碎。石塊四下飛濺。
“那你憑什麼動棒子！”唐僧扯開嗓門大罵。
悟空急了。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妖精就是妖精！她拿爛木頭騙咱們，能安什麼好心？”
“放屁！”
唐僧大步走到悟空麵前。胸口肌肉繃得緊緊的。
“這荒山野嶺，連根草都不長！她拿什麼變真饅頭？”
唐僧指著西邊。
“靈山那幫禿驢，滿嘴慈悲，背地裡吃人喝血！那是真惡！”
他手指轉回來，指著石頭縫。
“這白骨精，一沒吃人，二沒害命。就因為她是妖，你就一棒子砸過去？”
悟空咬牙。
“我老孫沒下死手。”
“沒下死手也不行！”唐僧火氣一下子冒到頭頂。
他走回去，提起地上的九環錫杖。
錫杖在地上重重一磕。
“當！”
聲音震耳朵。
“我們離開平安城的時候，怎麼說的？”
唐僧盯著悟空。
“我們去靈山，是去講理的。遇惡殺惡，遇魔斬魔。”
他頓了頓。
“但如果咱們不分青紅皂白，見妖就打，見怪就殺。那咱們成了什麼？”
悟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成了靈山手裡的刀！”唐僧厲聲說。“成了和他們一樣的畜生！”
悟空低下頭。
他握著棒子的手鬆了鬆。
他知道唐僧說得對。但他心裡就是轉不過這個彎。
八戒湊過來。
“猴哥，這次我老豬站師父這邊。”
八戒摸著大肚子。
“主要那饅頭看著真香……咳，不是，人家小姑娘怪可憐的。就算是個骨頭架子，也沒招你惹你啊。你這一棒子，把人家嚇壞了。”
悟空猛地轉頭。狠狠瞪了八戒一眼。
“呆子，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八戒嚇得縮回脖子。躲到沙僧背後。
沙僧歎了口氣。
“大師兄。師父是怕咱們亂了心智。”
沙僧看著地上的爛木頭。
“這西牛賀洲的水太深。要是咱們見妖就殺，早晚會殺錯人。到時候，因果算在誰頭上？”
悟空深吸一口氣。
他把金箍棒塞進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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