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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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刮得臉疼。
師徒四個踩著碎石頭往西走，誰也沒說話。
白龍馬馱著行李，蹄子踩在石頭上咯噔響。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頭，火眼金睛掃著四周。
八戒扛著釘耙，豬嘴撅老高。
“師父，咱這趟西行，到底圖個啥？”
唐僧腳步沒停。
“圖個明白。”
“明白啥？”
“明白這滿天神佛，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八戒不吭聲了。
沙僧挑著擔子，悶頭趕路。
走了半個時辰，前頭出現條小河。
河水渾黃。
河上沒橋，隻有幾塊大石頭墊腳。
孫悟空跳到石頭上，回頭喊：“師父，小心，石頭滑。”
唐僧點頭，踩著石頭過河。
他步子穩，九轉玄功轉起來，腳底像生了根。
走到河中央，唐僧突然停下。
他低頭看渾濁的河水。
“悟空。”
“在。”
“你說，佛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孫悟空一愣。
他跳回唐僧身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師父，您這話問得……”
“實話實說。”唐僧盯著他，“你被壓了五百年，看得比誰都清楚。”
孫悟空沉默。
半晌，他開口。
“佛門，就是個戲班子。”
“戲班子？”
“對。”孫悟空咧嘴，露出尖牙，“台上唱慈悲為懷，台下乾吃人不吐骨頭的勾當。俺老孫當年鬨天宮，他們說是妖猴作亂。可俺親眼看見，靈山治下的村子，年年交七成佛糧，交不上的就被打成魔，一道雷劈成灰。”
他頓了頓。
“還管這叫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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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點頭。
“那你呢？你當年大鬨天宮，真是為了當齊天大聖？”
孫悟空笑了。
笑得猙獰。
“師父，俺老孫當年就是個愣頭青。”
“菩提祖師教俺本事，說學了就能逍遙自在。俺信了。”
“可等俺出了師門，才發現這天地間到處都是規矩。天庭有規矩，靈山有規矩，連地府的閻王都有規矩。”
“俺不服。”
孫悟空握緊金箍棒。
“憑什麼他們定規矩，俺就得守？憑什麼他們說俺是妖，俺就是妖？”
“所以你就鬨？”
“對。”孫悟空點頭，“俺要把這破規矩砸爛，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拉下來，讓他們也嘗嘗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他看向唐僧。
“師父，您知道俺被壓在山下那五百年，最恨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如來那禿驢，也不是那幫揭諦。”
孫悟空眼裡凶光冒出來。
“是那些銅丸鐵汁。”
“他們天天喂俺吃那玩意兒，說是磨俺的野性。可俺心裡門清，他們是想把俺熬廢，熬成一條隻會聽話的狗。”
“等取經開始，給俺套上緊箍，讓俺乖乖當個打手。”
唐僧沉默。
他想起白虎嶺那三百多口人。
想起那根插在地脈裡的降魔杵。
“悟空。”
“嗯？”
“你後來是怎麼熬過來的？”
孫悟空笑了。
“有人幫俺。”
“誰？”
“李星珩。”
唐僧腳步一頓。
“李將軍？”
“對。”孫悟空點頭，“那天五方揭諦送完銅丸鐵汁，俺正準備硬扛。可那玩意兒入口，俺就覺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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