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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念抬眸看他那閃爍的閃爍，心裡透亮，卻隻淡淡道：“去吧，早些歇息。”
薛安走後，沈相念叫來院中下人一問，果然，他轉腳就去了紜娘院裡。
次日一早，正院裡擠滿了下人。
掃地的婆子攥著掃帚柄，漿洗的丫鬟捧著木盆，連平日裡在後廚燒火的小廝都扒著月亮門往裡瞧，三三兩兩湊在一處，嘴唇翕動著，聲音壓得像秋蟲蛐蛐：“這不是二門上伺候的小翠嗎？怎麼被捆上了？”
“嘖，你不知道？聽說收了聽竹軒的私銀……”
沈相念坐在廊下的梨花椅上，目光落在被綁在槐樹下，日前收了紜娘私財的丫鬟身上。
“掌嘴。”
她聲音不高，卻像冰置滾油，瞬間澆滅了院裡所有嘀咕聲。
婆子們得了令，左右開弓，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裡炸開，小翠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滲出血絲。她懵了，瞪著眼睛看著那婆子，像是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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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下人也僵住了，方才還在議論的幾個丫鬟慌忙低下頭，木盆裡的水晃出漣漪，映著她們煞白的臉。
不過十幾下，那丫鬟的臉就腫得沒了相，嘴角淌著血，含糊地求饒。
“拖下去，拿著她的身契發賣了去。”
沈相念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下人們：“行了，都做事去吧，日後大家要有什麼缺的少的，同管家說一聲，侯府自不會短著他，什麼東西該拿，什麼東西不該拿，都自行掂量著吧。”
她語氣平靜，沒說半個狠話，可眼底的冷意卻像淬了冰，凍得人脊背發僵。
眾人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牽扯出什麼舊賬。
廊下的陰影裡，紜娘悄悄探出頭，看見丫鬟被拖走時的慘狀，嚇得捂住嘴，轉身就跑，帕子掉在地上都沒敢撿。
回房後，含星忍不住問：“夫人先前不是還說不管紜娘的事嗎？怎麼這次動這麼大的氣？”
“她爭寵，我不在乎，喜歡照虎畫虎，我也隻當個樂子。”
沈相念看著妝鏡中的自己，淡淡道：“可她這般把人從我房裡勾走，是想告訴闔府上下，我這侯夫人不中用麼？”
當年京城上下，皆笑她攏不住夫君，可如今她早就不是當年的沈相念了。
剛梳妝好後，沈相念就被老夫人叫到了暮園，她還當有什麼急事，一去才知是老夫人得了個新的話本，叫她一同去聽。
索性白日閒來無事，沈相念便在老夫人處邊聽本子，邊吃些零嘴，倒也愜意。
素梅在門口徘徊半晌，待丫鬟把精彩處說完，才輕手輕腳走進來，將燙金帖子捧在手心：“夫人，老夫人，靖國公府遞了帖子。”
沈相念和老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
靖國公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向來隻與文官世家往來，和永安侯府這等武將門第向來隻是點頭之交，怎麼會突然遞帖相請？
“快呈上來。”
老夫人放下串子，接過帖子翻開，嘴角漸漸漾開笑意，“原來是請你們夫婦去府上吃酒，這事好事。”
沈相念點頭應著，心裡卻有些琢磨不透。
靖國公素來眼高於頂，瞧不上武將，今日突然相邀，不知是何用意。
“靖國公夫人的帖子，怠慢不得。”
老夫人轉頭對沈相念道，“我那對羊脂玉鐲你戴上，再挑件月白繡蘭的褙子，體麵些去赴宴。”
傍晚時分，沈相念尋到薛安，將靖國公府下帖的事說了。
薛安正在書房擺弄他那把新得的寶劍，聞言眼睛一亮，胸脯挺得更高：“哼，那老匹夫不是自認清流，不與武將往來，如今也是瞧著咱們侯府如今得勢，想結交一二罷。”
“侯爺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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