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青蘿園中再問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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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散後，楊廣並未如往常般回府歇息。
而是命車駕徑直出城，往東而去。
日頭已近中天。
秋陽暖洋洋地灑在青蘿園那架蒼虯老藤上。
池畔，青霄依舊坐在那塊青石上。
膝橫劍匣，閉目養神。
他似有所感，睜眼時，楊廣已穿過藤蔭，大步而來。
“仙長！”
楊廣遠遠便拱手。
眉宇間那抹壓抑了整整一上午的激動，此刻終於按捺不住，儘數浮於臉上。
“成了！”
青霄看著這位年輕藩王快步走近。
在石凳上落座，連呼吸都比平日急促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接話，隻是微微頷首，示意楊廣細說。
楊廣深吸一口氣，將朝堂上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
“父皇將超度大典交由孤總理。”
楊廣說到此處，眼中光芒愈亮。
“仙長此策，果然是撓到了父皇癢處！
那李綱說什麼梁武帝餓死台城。
楊素一句‘陛下豈可與昏聵之君並論’，便堵得他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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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
青霄靜靜聽完，將手中魚食儘數撒入池中，拍了拍手上殘屑。
“殿下接下來，打算如何行事？”
楊廣一怔。
他原以為仙長會誇讚幾句，或至少露出幾分欣慰之色。
卻不想對方問的，竟是這般務實的問題。
他沉吟片刻，謹慎道：
“孤自當遴選高僧、延請名道，擬定儀軌，籌備齋醮……”
“不夠。”
青霄打斷他，語氣平淡，讓楊廣心中一凜。
“殿下以為，陛下將此差事交給殿下，為的是什麼？”
楊廣張了張嘴，一時竟答不上來。
為的是什麼？
自然是看中自己有能力、有擔當，能辦好這樁大事——
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淺薄。
青霄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
卻仿佛能照見人心深處所有隱藏的念頭。
“陛下要的，不是一場法事。”
陛下要的，是借這場法事，告訴天下人——
楊氏得位，名正言順。”
“殿下若隻是循規蹈矩辦一場超度。
能得陛下賞識，卻難入陛下法眼。”
楊廣神色漸漸凝重，起身拱手：
“請仙長明示。”
“超度大典，分佛道兩場。”
青霄豎起兩根手指：
“殿下可擇一地，親自主持其中一場的籌備——
譬如，佛寺超度，放在洛陽。”
楊廣眉頭微動：“洛陽？為何是洛陽？”
“洛陽乃前朝舊都，周室宗廟所在。”青霄看著他。
“殿下若能在洛陽，為前朝殉國忠烈舉辦一場盛大超度。
親自主祭，親自拈香，親自誦讀祭文——”
他頓了頓。
“陛下會如何看？”
楊廣瞳孔微縮，心跳驟然加速。
父皇會如何看？
父皇會看到，他的兒子，不避嫌、不畏謗。
親赴前朝舊都，替楊氏向天下人表明心跡——
追薦前朝忠烈，非是作秀，乃是真心！
這是何等的孝心！
何等的擔當！
何等的政治智慧！
“可、可是……”
楊廣聲音微顫，既是激動，又有猶疑。
“洛陽乃周室舊地。
孤若親往，會不會被朝臣彈劾‘結交前朝遺民’‘心懷異誌’？”
“殿下隻需做一件事。”
楊廣屏息凝神。
“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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