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白馬寺內初辯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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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咱們真要在洛陽落腳啊？”
小青扯了扯白素貞的衣袖，壓低聲音。
“這城裡人好多，好吵……”
白素貞輕聲道：“長安那邊……
那位法海法師正在四處遊曆，咱們避一避也好。
況且……”
她頓了頓，望向山門內那株千年銀杏，金黃葉片在秋風中簌簌而落。
“況且我總覺得，來洛陽，是對的。”
小青撇撇嘴，正要說話，忽見山門內走出一名灰衣沙彌。
約莫七八歲年紀，生得眉清目秀，雙目澄澈。
手中捧著一卷經書，正邊走邊讀，口中念念有詞。
那沙彌與她們錯身而過時，腳步忽然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白素貞身上。
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
“女施主，你身上有妖氣。”
白素貞和小青同時僵住。
小青下意識擋在姐姐身前。
眼中青芒一閃，就要發作——卻被白素貞一把按住。
那沙彌卻不害怕，反而歪著頭，好奇地看著她們：
“不過你的妖氣跟別的妖不一樣，好乾淨。
唔……還有一點點檀香味兒。
跟我師父念經時的味兒差不多。”
他說完，也不等二人反應，捧著經書蹦蹦跳跳地走了，邊走邊念：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小青愣愣看著那道小身影消失在銀杏樹後，半晌才回過神來：
“姐姐，那小孩……是什麼來路？”
白素貞怔立良久，望著沙彌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不知道……但他那雙眼睛……”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那雙眼睛，清澈得仿佛能照見世間一切因果。
遠處，白馬寺鐘樓之上。
青霄負手而立。
目光穿透重重殿宇，落在那捧著經書蹦跳遠去的小小身影上。
他耳畔，猶回蕩著方才那沙彌的一句話——
“女施主，你身上有妖氣。”
一個七八歲的沙彌，能一眼看穿白素貞的真身，且言“妖氣乾淨”。
此子若非身負宿慧，便是……
他眸光微凝。
“洛陽，白馬寺，七八歲童僧……”
他低聲自語，“倒真是巧。”
洛陽城東，一座三進小院，清幽僻靜。
這是楊廣抵達洛陽後臨時下榻的行轅。
晉王車駕入城時並未張揚。
隻遣人先行遞了名帖給河南尹。
說是“奉命督辦法會，不便驚擾地方”。
便在城中尋了這處清靜宅院落腳。
青霄依舊住在跨院，與楊廣正堂僅一牆之隔。
此刻正值傍晚，夕陽將院中那株老槐樹染成暖金色。
青霄盤坐於廊下，膝上橫著劍匣，閉目養神。
腳步聲由遠及近。
“仙長。”
楊廣穿過月洞門，在他身側的石階上坐下，長舒一口氣。
“這洛陽城，比孤想象的還要複雜。”
青霄睜開眼：“殿下何出此言？”
“今日河南尹來拜，話裡話外都在探孤的來意。”
楊廣冷笑一聲，“說什麼‘洛陽乃前朝舊都，人心複雜。
殿下督辦法會，務必當心有人借此生事’。
他倒是忠心，可忠心的是父皇，還是楊勇，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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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不語，隻靜靜聽著。
楊廣又道：“還有那些洛陽本地的世家，遞來的拜帖堆了半案。
有的想捐錢，有的想出人，有的拐彎抹角打聽法會之後還有什麼‘恩典’。
孤看著那些帖子，隻覺得……”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隻覺得，這洛陽城裡，人人都有一張臉，人人都藏著另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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