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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拍拍喬德俊肩膀，使勁把笑意壓進嗓子眼裡。
“喬哥，身子骨是根本啊！賀姐姐既然開口了，準沒錯。照仙姑的法子來，啥坎兒都能邁過去。”
喬德俊猛點頭，抄起筷子，跟上刑場似的夾起一根青菜。
往嘴裡一塞，嚼兩下，五官立馬擠成一團麻花，但硬是咬著牙吞了下去。
喬德俊破天荒客氣一回：“修宇啊……要不你也嘗一口？沒啥香味，但對身體真好。”
沈修宇盯著那盤蔫頭耷腦的菜葉子，蹭地站起來就往外撤。
“不了不了！我早吃飽啦！哎呀……我就順道過來看看你！”
他一邊擺手一邊往後退。
“看見喬哥這麼拚、這麼自律、天天苦練養生功，小弟真心服氣！你慢用，慢用哈，我那邊還約了人，先溜了！”
話沒說完，人已經蹽出門外。
等拐出喬府巷口，躲進牆角陰影裡，他才扶著磚牆笑瘋了。
“賀阮阮啊賀阮阮……你可太神了！”
他拿袖子擦眼淚，邊搖頭邊樂。
“能把喬德俊這尊鬨市活閻王，硬生生掰成吃素跑步的模範青年，服，真服，心服口服！”
心情舒坦得不行，他唰地展開折扇。
一步三晃，衣擺掃過路邊野草，直奔萬福茶樓，找秀妍姑娘聽小調去了。
再說賀阮阮和長順一走，菜市口那股死寂勁兒才算鬆了口氣。
而癱在路中間那幾個倒黴蛋。
青龍幫七煞，全歪七扭八躺在地上，手腳攤開，姿勢各異。
鄧大龍剛撐起半截身子，哎喲一聲又摔回去。
腦袋上鼓著七八個紫紅大包，個個雞蛋大小。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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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著涼氣縮手，想摸又不敢摸，手懸在半空直打顫。
馬三更慘，門牙缺倆，嘴唇腫成臘腸，說話漏風。
猴五躺平不動，鼻梁塌成一條線，整張臉鼓脹變形。
陳四滿臉滿頭全是血印子。
二狗最倒黴。
先被痞七當炮彈砸懵，接著又被陳四、馬三接連壓胸口。
現在躺那兒翻白眼，嘴裡泛著鐵鏽味，更別提醒來了。
齊六最老實，乾脆眼一閉，徹底睡過去了。
四周全是鐵鏽味混著一股子騷臭氣，聞著就想捂鼻子。
路邊擺攤的、蹲牆角看熱鬨的，全圍在三丈外指手畫腳。
“呸！活該遭報應！”
“踢到鋼板了吧？還橫？”
“天天欺負人，今天可算栽溝裡了！”
幾個攤子被砸得稀巴爛的主兒，輪著往他們那邊啐口水。
七個人又疼又憋屈。
最後還是鄧大龍和陳四先緩過一口氣。
兩人互相拽著胳膊，齜著牙撐起來，晃晃悠悠站直。
接著硬拖著軟麵條一樣的齊六。
其他幾個連滾帶爬，一路踉蹌往前挪。
滿街都是冷冰冰的白眼，還有故意放大聲的嗤笑。
去醫館那條路，今天怎麼這麼長？
每抬一次腿，傷口就跟著撕扯一下，疼得直抽冷氣。
鄧大龍右大腿外側豁開一道口子。
陳四後腰有一道刮傷。
和順堂門口。
鄭老大夫撩簾子一看，眉頭立馬擰成個川字。
這幾個名字，在十裡八鄉就是禍害的代名詞。
可他是大夫，不是判官。
他轉身把艾條插回銅罐，掀開藥櫃第二格，取出三隻青釉小瓶，又從牆角鐵皮箱裡拎出一條厚棉布巾，往銅盆裡舀了三瓢涼水。
到底掀了簾子，麵無表情把人放進來。
拎起藥瓶藥罐，開始扒衣服、洗傷口、倒藥粉、纏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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