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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下巴抬高半寸。
“藥罐子還在煎著,金瘡散撒了半匣子,誰胳膊能抬過肩膀?誰腿能打彎?”
“可——”
他眼珠子一轉,凶氣直往上冒。
鄧大龍攥緊拳頭,指節哢哢直響。
“也別想咱們跪著認慫!青龍幫的人,挨了打,就得讓對方疼回來!”
陳四半邊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
“沒錯!得讓他們曉得,惹咱哥幾個,是捅了馬蜂窩!”
左手抹了一把鼻涕,往褲腿上狠狠一蹭。
“操!”
猴五捏著塌掉的鼻梁直哼哼。
“老子先逮住那死胖婆娘,套個麻袋,拖到野豬林,抽得她連親媽喊她都不應聲!”
他踢翻腳邊的空酒壇,碎陶片飛濺。
其中一片劃破小腿,滲出血珠,他低頭啐了一口濃痰。
痞七癱在牆角,腰不敢動,咧著嘴笑得瘮人。
“光打她?太輕了!她不是有個小崽子嘛?抓來關幾天,看她還敢不敢奓毛!讓她端茶倒水都得抖三抖!嘿嘿……”
他伸手摸向腰後,抽出一把豁口小刀,在油燈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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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打架?
這是當眾扒褲子打屁股!
陳四眯著隻剩一條縫的眼睛,有點犯嘀咕。
“綁孩子……怕惹大事兒。那小白臉太邪性,今早那手速,鬼都追不上!再招他上門,咱這破棚子,連塊囫圇磚都剩不下。”
一想起早上那棍子砸下來的勁兒,他後脖頸子還是一激靈。
“咱這身板,經不住第二頓啊。”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
可不是嘛,真乾不過。
要不是白天街上人多,他們幾個怕是連門牙都得齊根兒打折。
陳四盯著床上昏睡的齊六,看他疼得時不時抽一下腿。
“就這麼算了?老六差點癱床上!咱兄弟今天被人當街輪著揍,以後在鎮上還怎麼抬頭?誰見了不啐一口?”
鄧大龍頭上裹著一圈白布。
大夥兒都想不出轍,他眼神越來越凶。
硬拚?等於往刀口上撞。
認栽?門兒都沒有!
這時,二狗突然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
“哎喲!咱咋傻了!打不過,還能去告狀啊!”
“告官?”
幾個人齊刷刷扭頭。
“對嘍!”
二狗撐著身子坐直,疼得直吸氣。
“咱全被打出內傷了!老六那腿,大夫說接不好了!蛋都快被踢碎了!這不是故意傷人,是謀命啊!”
“找裡正喬海亮!咱前年幫他抬過棺材,去年替他清過祠堂,關係鐵得很!他能胳膊肘往外拐?”
喬海亮,杏仁鎮裡正,人送外號錢眼兒喬。
兜裡有銀子,他連閻王爺都能幫你喊回魂。
馬三捂著豁了口的嘴唇,含混嘟囔。
“告他?瞧那小子窮酸樣,怕是連銅板都掏不出仨……”
“他窮得叮當響,那胖嬸可不一樣!”
二狗咧嘴一笑,結果扯到胸口的傷,立馬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她攤子天天排長隊,手頭肯定寬裕!賠錢!必須賠!咱們上藥、包紮、養傷的錢,一分都不能少!最好把她榨乾,連襪子都剩不下!”
痞七眼睛一亮。
“沒錯沒錯!三哥太明白事兒了!賠不出錢?那就拿東西頂!她那手推車,鐵板灶,全是新打的吧?還有她家……翻翻總能找出點值錢玩意兒!”
猴五一想到那香噴噴的雞蛋灌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結果牽動了鼻梁上的淤青,嘶地一抽,疼得直眨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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