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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啊，你們真不知道？我可聽說了，金屠夫，也是個賭錢不要命的主兒！”
“啊？看著挺老實一人……”
“假的？哄小孩呢！”
“金屠夫原先也有娘子，模樣俊著呢！就因為他天天泡牌桌、押骰子，輸光了家裡米缸，媳婦實在忍不了，跟個趕車拉貨的外地人跑了！”
“更勁爆的還在後頭——”
她猛地頓住，故意停了兩秒。
左右掃了一圈，見大夥兒手心都出汗了，這才晃著腦袋，拖著調子往下說：
“我聽說啊，他娘子卷鋪蓋走那天，肚子裡揣著別人的娃了！給他結結實實戴了頂綠油油的大帽子！嘖嘖嘖……”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壓著嗓子的倒吸氣聲。
金屠夫照著老漢指的路，腳底板一蹽，三兩下就摸到了村西頭。
他在院門口站定，咳嗽兩聲清清喉嚨，扯開嗓子喊：“賀大妹子！在家不？”
沒過多久，嘎吱一聲，門縫裡先鑽出半張臉。
是劉氏。
“找誰？”
她眯著眼，上下掃了金屠夫好幾遍。
睛裡，一寸一寸地看，一毫一毫地量。
金屠夫趕緊咧嘴一笑，肩膀往下沉了沉，憨裡憨氣地作了個揖。
“大娘您好！我是賣肉的，姓金，叫金屠夫。您這兒……是不是賀阮阮家？”
劉氏看他胳膊粗腿壯是粗，可臉上沒橫肉，說話也軟和，背上還馱著個快壓垮腰的竹簍，心裡那點防備，悄悄鬆了鬆。
“你找阮阮乾啥？”
“哎喲，您就是阮阮娘啊！晌午她在我攤上訂了肉，結果走得急，連籃子都忘了提走。我收攤時才發現，尋思著，她明天一早就擺攤，缺了貨可不好辦，就趕緊給送來了。”
劉氏一拍大腿想起來了。
閨女確實提過，攤子挨著一個熟人肉鋪。
這才半信半疑地往邊兒上挪了挪，讓出條道。
“哦……是金掌櫃啊，快請進！”
金屠夫連聲道謝，抬腳跨進了院子。
一進門，目光掃了一圈。
院子舊是舊了點，可磚縫裡沒雜草。
“金掌櫃，坐！”
劉氏搬來個小竹凳。
“阮阮和長順上後山拾香料去了，估摸還得一個多鐘頭才回。多少錢？我這就去屋裡拿錢。”
金屠夫擺擺手，沒坐。
“大娘您別忙活。”
說著，他把背簍直接拎進了灶屋。
掀開荷葉包。
裡頭是肥瘦相宜的五花肉，一層肥一層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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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錢不急。”
他撓撓後腦勺。
“五花還是老價，一分不少。棒骨下水呢，圖個新鮮滋味，算我送的。等阮阮回來，她看著給就行，咱信她，就跟信自己親妹子一樣。”
劉氏盯著那油汪汪的五花、白生生的棒骨，眼眶有點熱。
“哪能白拿呀？您跑一趟不容易，東西更不能白搭！”
“大娘，您可真沒聽說啊？”
他往劉氏跟前湊了湊，還下意識掃了眼籬笆外頭。
“阮阮妹子可牛了！那餅，剛出鍋就滋滋冒油，蔥花混著蛋香直往人鼻子裡鑽，香得整條街都飄著味兒，人全擠在攤子前排隊，隊伍拐三道彎都不帶停的！”
劉氏剛咧嘴笑了，金屠夫話頭一拐，立馬又來勁兒了。
“您猜怎麼著？我那大妹子一張嘴，比刀還利索！昨天剛支攤，倆收‘平安費’的地痞來了，歪戴帽子，敞著衣襟，張口就要三十文，說不給就掀攤子，結果被她幾句話嚇得後退三步，臉色發青，舌頭打結，扭頭就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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