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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果然露出青白根莖，立刻伸手去摳。
沈修宇也不甘示弱，立馬學著賀阮阮的樣，膝蓋一跪，小臉繃緊，一株一株扒拉過去。
總算把這兩個“十萬個為什麼”按進正事兒裡，賀阮阮悄悄呼出一口氣。
她朝金屠夫使了個眼神。
兩人一前一後，往林子更密的地方溜達過去，專門撿香料找。
野山椒、香茅草，還有幾樣她靠氣味猜出來的野八角果子。
邊走邊聊，正好把昨晚定下的計劃再捋一捋。
金屠夫走在前麵，賀阮阮跟在斜後方。
長順在不遠處忙活，柴刀揮得利索。
賀阮阮蹲在草叢邊，手指用力揪住一叢香茅，根部帶起細碎泥土。
她將香茅湊近老金耳邊。
“老金，昨兒半夜我又想出幾個嚇人新招。”
金屠夫正低頭撥弄柴火堆，聽見動靜立刻直起腰，耳朵一豎，眼皮往上抬。
“快講快講！”
賀阮阮盤腿坐在土埂上，把手裡香茅橫在膝頭，一根根掰開葉子，露出內裡淡黃纖維。
“你說，咱要是披上黑白倆大褂，戴上高帽子，裝成勾魂差役突然蹦出來，是不是比蒙個白布晃悠強十倍？”
“夠勁！比孤魂野鬼嚇人！青龍幫那幫孫子乾過啥缺德事，自己心裡有數，一見陰差，腿肚子準得打哆嗦。”
賀阮阮掰葉子的手指一頓。
她眉頭微皺，又想起啥。
“對了，以前他們欺負過的人裡，有沒有誰被逼到絕路上、結下死仇的？”
“光裝鬼不行，得真像回來討命的冤魂，越像越靈！讓他們渾身發涼、冷汗直流，信以為真，以後才不敢再伸手作惡！”
老金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手掌震得褲縫都抖了抖。
“索命冤魂？光聽這名字就讓人後脖頸發涼！”
“那幾個混賬玩意兒，偷東西、騙錢、坑蒙拐騙、調戲良家婦女……啥缺德事沒乾過？說不定哪戶人家的慘事，就是他們一手捅出來的！”
“我回頭立馬去打探！專挑那些最慘、最有來頭、聽著就揪心的案子下手！”
他摸了摸下巴上剛冒頭的硬茬胡子，低聲盤算。
“還有你提的那套行頭，黑白倆差爺用的鐵鏈子、鎖魂鉤啥的，我看找宋黎世最合適。”
“人家縫補手藝絕了，腦子也活絡，讓他來弄，比咱倆笨手笨腳瞎折騰強十倍，還更像那麼回事兒！都是熟人，開口準答應。”
賀阮阮點點頭：“好嘞！這事就麻煩老金你私下約他聊聊，工錢一分不少，但嘴巴得嚴實，一個字都不能往外漏！”
兩人這邊說得熱火朝天。
那邊剛開始還覺得挺新鮮的少爺，蹲著蹲著就開始叫苦。
腿麻了，腰酸了，屁股也坐不住了。
喬德俊左腿抖三下，右腿晃兩下，身子往前一栽，又趕緊撐住地麵。
沈修宇乾脆換了姿勢，改成單膝跪地。
喬德俊更倒黴，被蚊子輪番叮了七八個包。
“賀姐姐，蚊子咬我！”
“哎喲，小事兒，別慌！”
賀阮阮隨手揪下幾片青蒿葉子，搓出汁水，往他臉上輕輕抹。
“馬上就不癢啦。”
話音還沒落，沈修宇那邊已經嚷開了。
“阮阮！快看我撈著啥寶貝了？”
倆人抬頭一看，沈修宇擼著袖子，手心裡小心翼翼托著個小東西，一路小跑衝過來。
湊近一瞧。
巴掌大的手心裡，趴著一隻銅錢大小的青褐色小螃蟹。
“我在溪邊洗手，翻出來的！這個能吃不？太有意思啦！”
他長這麼大，頭回這麼近瞅山溝溝裡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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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阮阮低頭看看那指甲蓋大的小家夥，再瞧瞧沈修宇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出聲。
“能吃！絕對能吃！肉是少點，可油炸出來香得直竄鼻子，哢嚓脆！”
“你儘管捉，逮多少咱炸多少。撒點鹽、辣椒麵，當零嘴嚼，夠你解饞半天！”
沈修宇一聽，撒腿就往溪邊衝。
太陽慢慢滑到西山頭，賀阮阮和金屠夫的背簍早堆得冒尖兒，全是野花椒、山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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