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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虞看著父皇陷入沉思、表情變幻不定，雖然不太懂父皇在想什麼，但能感覺到父皇好像沒那麼生氣了，也沒那麼“壞”了。
她歪了歪小腦袋，將信將疑地點了點，暫時接受了父皇關於香囊的解釋。
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沒解決呢！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追問，聲音帶著殘留的委屈和緊張：“那……那父皇不是要把虞虞送到寺廟裡去嗎？因為、因為虞虞‘八字不吉’，是壞孩子……”
這話一出，寧祁的反應比剛聽到的寧虞還要詫異。
他眉頭驟然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語氣也沉了下來：“虞兒怎會是八字不吉？這等無稽之談，是誰在你耳邊亂嚼舌根？朕要拔了他的舌。”
不過，經寧虞這麼一提，他倒確實想起似乎有這麼一樁舊事，隻是事情與寧虞說，卻是天差地別。
他聲音平緩了些，陷入了回憶，“你母妃剛誕下你時，氣血兩虧，身子虛弱至極。而你……因是早產，落地時比貓兒還小，哭聲微弱，氣息奄奄，連太醫都連連搖頭，說是先天不足，恐難將養。”
回憶起那時繈褓中那個小小的、仿佛一碰就會碎掉的嬰孩，寧祁的語氣也不自覺地放柔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朕……當時甚至不敢多抱你，生怕……你便那樣去了。”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後來，確實有人提議，不如將你暫且送到向來靈驗的護國寺去祈福幾日，借神佛之力護佑，或許能轉危為安。
朕……也是病急亂投醫，曾考慮過此議。但絕非是因什麼‘八字不吉’要厭棄你，更不是要強行將你從你母妃身邊奪走，送至那清苦之地不管不顧。”
恰恰相反，是因為太擔心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他與沈青璃的孩子活不下來，才願意嘗試任何可能的方法，哪怕隻是渺茫的希望。
哪怕，他從未信過什麼神佛。
即便他寧祁再不喜孩童，也斷做不出以那般荒謬惡毒的理由，去傷害剛剛為他誕育子嗣、身體虛弱的沈青璃，以及那個流淌著他血脈的脆弱嬰孩。
“誒？是……是這樣的嗎？”
寧虞聽得完全呆住了，小嘴巴微微張開，連抽噎都忘了。
她越聽，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越發明亮起來，仿佛有星光在裡麵重新被點亮。
她的小手忍不住抓住了父皇胸前的龍袍刺繡，仰著小臉，迫不及待地追問，聲音裡充滿了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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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所以父皇當時，隻是心疼母妃身體不好，也心疼虞虞生病病，對不對？
父皇不是不想要虞虞和母妃，是……是太想要虞虞好起來了，是不是？”
“自然。” 寧祁毫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寧虞，是他與沈青璃的孩子，是他血脈的延續，即便最初對她並無太多期待，但也絕無厭棄之理，更遑論因虛無縹緲的“八字”而欲加害。
與此同時，寧祁心中疑竇叢生，臉色也隨之沉了下來。
究竟是誰，敢在虞兒耳邊灌輸如此惡毒的謊言？
不僅扭曲當年事實，刻意離間他們父女，甚至……挑撥他與沈青璃之間本就脆弱的關係？
“小七，告訴朕，究竟是哪個……”
然而，他暗含著怒氣的話語還沒問完，就被小公主突然的動作打斷了。
隻見寧虞在得到父皇肯定的答複後，那雙本就亮晶晶的眼，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仿佛所有的陰霾、委屈、困惑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隻剩下一片純粹的喜悅和一種莫名的急切。
她壓根沒留意父皇後麵想說什麼，小小的身子像上了發條，猛地向前一撲。
她伸出兩隻小手，緊緊攥住了寧祁玄色龍袍寬大的袖口。
那布料光滑堅韌，她的小手幾乎抓不住，隻能用力揪著一點，然後就開始不管不顧地、使出吃奶的勁兒，拽著父皇往禦書房門口的方向拖。
“父皇！走！快走呀！”
她一邊拽，一邊急切地催促，頭上的小揪揪也隨著動作一顛一顛。
寧祁猝不及防，被她這突然的動作拖得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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