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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花閣的小院子裡,陽光暖洋洋地灑落在地麵,也將石階和花木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沈青璃正坐在廊下的繡墩上,神色寧靜,低垂著眉眼,專注於手中的針線。
五彩斑斕的絲線在她纖巧的指尖靈活地穿梭、纏繞,於素雅的錦緞上漸漸勾勒出繁複精美的纏枝蓮紋。
看那大小和樣式,是一件厚實又漂亮的小外裳。
雁月侍立在一旁,輕輕為她扇風,眼中還帶著笑意:
“眼瞧著快要入秋了,娘娘這是緊著給小公主添置秋裝呢。說來,娘娘的繡工是越發精妙了,小公主穿上了,定是這宮裡最俊俏的小人兒。”
沈青璃手上的動作未停,隻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溫柔的弧度,聲音輕緩:“總歸在這宮裡,閒來也無事。”
一針一線地給虞兒做些什麼,於她而言,是難得的靜好。
不知是不是今日的陽光太過溫暖熨帖,竟勾起了那些遙遠而朦朧的記憶。
沈青璃手上的針線微微一頓,眼前仿佛掠過昔日鎮南王府那開得灼灼的蘭花池畔。
那時她還是不諳世事的世家貴女,不慎失足滑倒,是那位年輕英武的鎮南王恰好經過,出手相救。
見她驚魂未定、眼眶微紅,那位素來以冷硬著稱的王爺,竟有幾分無措。
他轉身去池邊摘了一捧開得最好的蘭花,有些生硬地塞進她懷裡,笨拙地安慰……
那時她想,所謂一見傾心,大約便是如此了。
於是,從未真正拿過繡花針的貴女,第一次萌生了在花朝節贈人香囊以表心意的念頭。
鋒利的繡針刺破柔嫩的指尖,鮮紅的血珠染紅了一張又一張素白的繡帕,鑽心的疼,她也咬牙忍著,心裡是甜的。
反反複複,不知練了多久,耗費了多少心血,才終於做出了一個勉強滿意的蘭花香囊。
懷揣著滿腔無處安放的少女情思,惴惴又勇敢地,送給了那個讓她心動的男子。
……
隻可惜,如今想來,已是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沈青璃輕輕歎了口氣,忽然有些想念那個總在身邊嘰嘰喳喳、像隻小雀兒似的虞兒了。
她抬眼問道:“雁月,虞兒跑哪兒玩去了?時候已經不早了,怎麼還不見回來?”
她話音還未完全落下,院門的方向便遠遠傳來一聲清脆嘹亮的小奶音:
“母妃母妃——我回來啦!”
隻見一個小小的、穿著淡粉色衣衫的小身影,正奮力地從院門口朝著她這邊飛奔而來。
小臉蛋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一隻小手高高舉起,用力地朝著她揮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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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璃下意識地便朝著女兒綻開溫柔的笑意,習慣性地張開手臂,準備迎接小家夥的撲抱。
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寧虞另一隻小手上牽著的人時——
沈青璃臉上的笑容,猝然凝固在了眼中。
“母、母妃!”
小公主氣喘籲籲地跑到近前,但一雙大眼睛卻亮得驚人,興奮的目光直直地望著明顯愣住的母妃,“父皇!父皇有話要對你說哦!”
被她的小手牢牢牽著的,是寧祁。
是她熟悉到骨血裡、卻又陌生得仿佛隔著千山萬水的——皇帝陛下。
“參……參見陛下。”
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這清寂的宮苑,沈青璃腦中空白了一瞬。
直到對上那雙深邃莫測的眼時,她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下意識地就要屈膝行禮。
然而,她的腰剛剛彎下去一點,一雙溫熱而有力的大手,便已攥住了她的手臂,製止了她的動作。
那雙屬於帝王、本該執掌乾坤、翻雲覆雨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發燙,甚至帶著一絲輕顫。
寧祁沒有看她,隻是那向來沉穩的嗓音,此刻聽來竟帶著幾分罕見的艱澀與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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