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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輕輕歎了口氣。
“樓公子說笑了。”她放下茶盞，“過門皆是客，又何況公子？不過，今日既已指點過地段，若公子沒有別的事……”
“有。”樓觀雪忽然道。
柳昭顏一愣。
樓觀雪笑著起身，朝她拱了拱手：“在下聽聞謝府後園有片桂花林，正值花期。在下冒昧，想請夫人引路，去賞一賞那桂花。”
他說著，看向陸衍之：“陸大人若不急著巡城，不如同去？”
陸衍之臉色微變。
他看向柳昭顏，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柳昭顏笑容僵硬，忍不住沉默了片刻，才無奈道：“既如此，兩位請吧。”
說罷，她揚聲道：“方管家，帶路。”
……
謝府後園的桂花林，此刻正值盛期。
金桂、銀桂、丹桂錯落栽種，層層疊疊的碎花綴滿枝頭，風一過，便簌簌落下一場金黃色的花雨，香氣濃得化不開。
方管家走在最前頭，柳昭顏離了五步遠跟著，她身後是樓觀雪和陸衍之。
幾人沿著青石小徑緩緩而行，其他丫鬟小廝們都遠遠跟在後麵，不敢上前打擾。
“好香。”樓觀雪深吸一口氣，讚道：“在下在江南也見過桂花，卻不及這般成林的規模。謝府果然底蘊深厚。”
柳昭顏笑道：“這林子是母親年輕時親手栽下的，幾十年了，才有今日的光景。”
“老夫人有心了。”樓觀雪說著，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夫人每日來此走走，倒是件雅事。”
陸衍之跟在後頭，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落在前麵那道素色的身影上，又移到她身側那個言笑晏晏的樓觀雪身上，眉頭微微擰著。
他才不想來賞什麼桂花，可他更不想讓她單獨與樓觀雪待在一起。
方才樓觀雪開口相邀時，他本可以借故告辭，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同去”。
如今走在這桂花林裡，聞著這濃得化不開的香，他心裡卻隻有煩躁。
樓觀雪這人，他看不透。
明明是商賈出身，卻偏生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笑著笑著就把人繞進去了。
最重要的是——他看昭昭的眼神，不對勁。
陸衍之在官場沉浮這些年，什麼人什麼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個七八分。樓觀雪看昭昭時，眼睛裡那點光，絕不隻是尋常的欣賞。
可他憑什麼？
昨日才認識，今日就上門拜訪，還要賞桂花——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陸衍之越想越煩躁，腳步不由得快了幾分，漸漸追上了前頭的兩人。
“夫人。”他忽然開口。
柳昭顏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陸衍之看似尋常道：“前幾日走水的事，府裡可查清了？”
“查清了。”柳昭顏點點頭，“隻是燭台不小心被碰倒，引燃了帷幔。那夜風大，火勢才蔓延得那麼快。”
陸衍之“嗯”了一聲，又問：“損失可大？”
“燒了半間屋子，倒是不妨事。母親說正好趁此機會修繕一番，往後做正經的新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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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陸衍之聽了，心裡卻莫名一緊。
正經的新房。
那屋子修好了，她就要搬進去住了。然後一個人，抱著那塊牌位，住一輩子。
他垂下眼，心中酸澀難忍，沒再說話。
樓觀雪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也泛起幾分好奇。
“說起來……”他忽然開口，“在下聽聞那夜火起時，是夫人衝回去救出了謝將軍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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