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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很快搖了搖頭：“不是，人心本就易變。更何況，你這樣的改變，是一件好事。”
沈清鳶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這個人……”她忽然開口，卻又頓住。
柳昭顏微微歪著頭，準備等她說完。
但沈清鳶卻隻是歎了口氣：“算了，沒什麼。你帶表哥回去吧，往後讓他少喝點。”
“好。”柳昭顏也不多問，應了一聲就提步向外走去。
可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又傳來沈清鳶的聲音。
“柳姐姐。”
柳昭顏應聲回頭。
“昨日在馬場上，你為什麼要救我？”
柳昭顏挑了挑眉，忽而笑道：“因為你會摔。”
沈清鳶愣住了。
柳昭顏沒再多說，點頭致意後便轉身離去。
馬車就停在相府門口，卻霜正站在車邊張望，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夫人，二爺已經扶上車了。”
柳昭顏點點頭，踩著杌子上了馬車。
車廂裡光線昏暗，隻角落懸著一盞小小的羊角燈，暈出朦朧的光暈。
謝知白歪在車壁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酒醉昏過去了。
卻霜跟著上來，在柳昭顏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看了謝知白一眼，壓低聲音道：“夫人，二爺這是喝了多少啊……”
柳昭顏搖搖頭沒說話，隻是看著謝知白。
車廂裡彌漫著濃重的酒氣，混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鬆木香，形成一種奇異的氣息。
馬車轔轔向前，駛過寂靜的街道。
忽然，謝知白動了動。他睜開眼睛，目光渙散地看了看四周，最後落在柳昭顏身上。
“你……”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認。“你怎麼還在？”
柳昭顏平靜道：“接你回府。”
謝知白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沙啞低沉，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
“接我回府？”他道，“你是大嫂，我是小叔子，你接我回府？傳出去像什麼話？”
那不然呢？讓沈如意親自來接他？
柳昭顏在心裡瞪了他一眼，沒接話。
謝知白又道：“你怎麼不罵我？我說了那樣的話，你怎麼不罵我？”
“什麼話？”
“我問你為什麼要抱著牌位過一輩子。你該生氣，你該罵回來，你該……你該指著我的鼻子說‘謝知白你混賬’。”
柳昭顏有些頭疼，實在不想和一個喝醉酒的多說。
她儘量耐著性子道：“你喝多了，你說的話，我自然不會往心裡去。”
“不往心裡去？”謝知白又笑了。
“你永遠都是這樣，不往心裡去。那夜火場，你不往心裡去；昨日馬場上，你不往心裡去；今日我罵你，你也不往心裡去。你到底把什麼往心裡去？”
柳昭顏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那麼，二爺想讓我把什麼往心裡去呢？”
謝知白被她這一問問住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聽得見車輪滾動的聲音。
卻霜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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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謝知白，又看看自家夫人，心裡急得不行——二爺這是怎麼了？怎麼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謝知白才又開口，聲音低了許多：“你……你到底為什麼要救我大哥的牌位？”
柳昭顏歎口氣，一字一頓道：“因為那是他的牌位。”
謝知白盯著她追問：“但你都沒見過他，你護著他的牌位做什麼？”
柳昭顏想了想，認真道：“我既嫁了他，他的東西，我就該替他護著。牌位也好，香火也罷，都是一樣的。”
她對謝橫舟沒有感情，但是有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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