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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神色微凝，也沒有隱瞞：“是，綁兒媳的人叫陳廣，是三年前那起軍需案主犯的弟弟。他的目的，是想要知道將軍生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證據。”
沈如意歎了口氣：“橫舟留下的那些東西，我也都是看過的，並沒有看出有什麼不妥之處。不過這樁案子，我倒是有所耳聞。”
柳昭顏一怔，此事連謝知白都毫不知情，沈如意反而知道？
“這案子，當年鬨得很大。”沈如意解釋道，“橫舟當時也年輕，處理此案壓力很大，與我說過幾句。不過後來，他突然就被調走了。如今想來，確實有許多不對勁之處。”
她頓了頓，看向柳昭顏：“如今既然有人翻出來，想必不會善了。你這段日子，出入要多加小心。若有什麼事，隻管跟知白說，跟我這個老婆子說也行。”
柳昭顏心中一暖，點頭應下。
麟哥兒在一旁聽著，雖然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卻感覺到氣氛有些沉悶。他抬起頭，看看祖母，又看看母親，忽然開口。
“母親，粥好喝。”
柳昭顏一愣，隨即笑了：“好喝就多喝點。”
沈如意也被這童言稚語逗笑了，方才那點沉重消散了大半。
……
從正院出來，柳昭顏牽著麟哥兒往回走。
卻霜跟在後麵，喜滋滋地道：“夫人，方才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說，今兒天氣好，讓夫人帶著小少爺去園子裡逛逛呢。”
柳昭顏低頭看向麟哥兒：“你想去逛逛嗎？”
麟哥兒點點頭，又搖搖頭，小聲道：“想跟母親一起。”
柳昭顏失笑，牽著他往園子裡走。
謝府的園子不大，卻精致，假山池沼、亭台樓閣，一應俱全。此時正值秋日，桂花開得正好，滿園都是甜香。
麟哥兒到底是小孩子，走著走著便被一隻蝴蝶吸引了目光，鬆開柳昭顏的手，小跑著追了過去。
卻霜笑著跟上去護著。
柳昭顏站在桂花樹下，看著那小小的身影在花叢間跑來跑去，唇邊浮起淡淡的笑意。
前世在教坊司，她見過太多人，經曆過太多事，到最後，什麼都看淡了，什麼都不想要了。
重生一回，她隻想遊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看遍世間風光。卻沒成想，會被這樣一個軟軟糯糯的小人兒牽住心腸。
“夫人。”卻霜的聲音忽然傳來，“二爺來了。”
柳昭顏回頭，果然看見謝知白正沿著青石小徑走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長袍，少了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溫潤。
走到近前，他看了柳昭顏一眼，又移開目光，落在遠處的麟哥兒身上。
“母親說，麟哥兒的大名定了？”他問。
柳昭顏點點頭：“明遠，謝明遠。二爺覺得如何？”
“明遠……”謝知白念了一遍，微微頷首。“好名字。”
他頓了頓，又道：“族譜的事，自有人會幫著張羅，你放心。”
這個人，明明昨夜還絮絮叨叨像個老媽子，今日又變回了那個冷淡疏離的謝二公子。
可她分明看見，他耳尖微微泛著紅。
“多謝二爺。”柳昭顏溫聲道。
謝知白“嗯”了一聲，目光又往麟哥兒那邊瞟。
麟哥兒追蝴蝶追累了，正蹲在地上看螞蟻。小短手拿著一根樹枝，認真地給螞蟻指路。
柳昭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唇邊泛起笑意。
“二爺要不要也去蹲著看看？”她忽然開口。
謝知白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麼，耳尖更紅了，板著臉道：“不必。”
柳昭顏也不戳破，隻笑而不語。
遠處，麟哥兒忽然抬起頭，朝這邊揮揮小手：“母親！螞蟻！好多螞蟻！”
柳昭顏應了一聲，提步走過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回頭。
謝知白還站在原地，望著她的方向。陽光透過桂花樹的縫隙灑落，在他身上落了一地的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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