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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望舒心頭一跳。
難道……難道重生的不隻是她，難道柳昭顏也重生了？
前世，柳昭顏在教坊司一輩子過得順風順水，而她卻在謝府磋磨了一生。這些事情，如果柳昭顏也都知道，她今生為什麼肯嫁去謝府？
柳昭顏看著她的沉默，心中越發篤定。
“長姐，我曾做過一個夢。夢裡，我來了教坊司，在教坊司裡過了一輩子。”
柳望舒猛然回頭：“你……你竟也……”
柳昭顏眼眶有些發熱，輕輕點了點頭。
“我聽說了你的事。你不肯學琴，不肯學舞，不肯接客，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長姐，為什麼？”
柳望舒別過臉去，不說話。
柳昭顏繼續道：“你這樣下去，隻會把自己折騰死。”
“死了才好。”柳望舒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自暴自棄。
“可你若是死了，那當初決定不換的那個決定，不就白費了嗎？”
“我……”
“長姐，這是好不容易才能換來的一回，難道長姐就要這樣糟蹋掉嗎？”
柳望舒抿了抿嘴，眼圈泛紅：“可是……可是這裡和我想象的太不一樣了。昭顏，我不能……我做不到。”
柳昭顏其實能理解她，她當了十八年的侯府嫡女，後來雖然在謝府過得不如意，但也是體體麵麵的謝府少夫人。
這樣的人生，又怎麼能接受教坊司裡的生活。
她輕歎口氣，勸道：“為什麼做不到？長姐，你想聽聽我當初在教坊司是怎麼過的嗎？”
柳望舒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柳昭顏道：“我剛進去的時候，也哭過鬨過，也想死過。可後來我發現，哭鬨沒用，想死也沒用。我想活著，就隻能自己想辦法。”
“什麼辦法？”柳望舒問。
“該低頭的時候低頭，該學的時候學，該笑的時候笑。不是為了討好誰，而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
她看著柳望舒，目光平靜：“我不是認命，我是想活，想好好地活下去。”
柳望舒聽著，眼底的淚又湧了上來。
“可我不甘心。”她的聲音發顫，“我是永寧侯府的嫡女，我憑什麼要低頭？憑什麼要學那些東西去伺候那些人？”
“永寧侯府已經沒有了。”柳昭顏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長姐是知道的，侯爺……侯爺犯的罪是實實在在的，也沒有再被翻案的可能。既如此，長姐就該忘了自己嫡女的身份。”
柳望舒的眼淚簌簌而落：“我……我……”
“我知道你想活著，想好好活著，想活出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人生。”
柳望舒猛地一怔，這句話戳中了她的內心。
這輩子之所以願意進教坊司這樣的地方，就是因為她過夠了在謝府的生活！
柳昭顏的手上微微用力：“你想活出不一樣的人生，首先就得先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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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不吃不喝不學不練，整天躲著人，整天想著死，能換來什麼？換不來任何東西。你做這些，隻會把自己折騰死。”
“長姐，你不甘心，我懂。可你不甘心，又能怎麼樣？你能從這裡出去嗎？你不能。你能讓那些人不來煩你嗎？你也不能。那你怎麼辦？就這麼熬著，熬到死？”
柳望舒的手冰涼，在她的掌心裡微微發顫。
“可我……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的聲音顫抖著，像一隻受傷的小貓。“我不想低頭，不想服軟，不想……”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流淚。
柳昭顏看著她，心裡又酸又澀。
她想起前世，自己在教坊司的時候，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時刻。不想活了，不想熬了，就想這麼算了。
可她沒有，她熬過來了。
因為她知道，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活著，至少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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