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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沉默了一瞬,道:“長姐,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不是因為謝府本身好不好,而是因為我們不一樣?”
柳望舒眉頭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
柳昭顏解釋道:“前世你在謝府,守著一個牌位,困在一方院子裡,沒有人逼你做什麼,也沒有人會在明麵上害你什麼。可你過得不開心,是因為你心裡放不下。”
“放不下什麼?”
“放不下你是侯府嫡女的身份,放不下你本該有的風光人生,放不下那些不甘心和意難平。”
柳望舒聽著,眼眶又紅了。
柳昭顏輕聲道:“長姐,我也是守著一個牌位,也是困在一方院子裡。可我想的是,既然出不去,那就把眼前的日子過好。”
“母親疼我,我就孝順她。麟哥兒依賴我,我就好好待他。院子裡有桂花,我就賞花喝茶。日子一天天過,總能找到讓自己開心的事。”
“你呢?前世你在謝府,是不是從來沒想過這些?”
柳望舒的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
是,她從來沒想過。
她隻想著不甘心,隻想著憑什麼,隻想著這輩子毀了。她把自己困在那些情緒裡,困了一輩子。
“你現在在教坊司。”柳昭顏鄭重道,“這裡比謝府難熬一百倍。可你若還是用前世那種心態,那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柳望舒終於擦了擦眼淚,看著振作了許多:“可我應該怎麼做?我……我真的不會。”
柳昭顏柔柔地笑了:“那就先從好好吃飯開始。”
柳望舒一愣。
柳昭顏笑道:“你看你瘦成什麼樣了?再這樣下去,不用別人折騰你,你自己就把自己折騰沒了。先好好吃飯,把身子養起來。”
柳望舒聽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好久沒有人這樣跟她說過了。
“然後呢?”她問。
“然後該學的東西就學。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那麼不用學得多好,學個樣子就行。教坊司那些人,不過是想看你服軟。你服個軟,給他們個麵子,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柳望舒皺了皺眉:“可我不想……”
“我知道你不想。”柳昭顏打斷她,“可你不想,又能怎麼辦?硬扛著,把自己扛死?”
柳望舒沉默了。
柳昭顏繼續道:“長姐,我不是讓你認命。你相信我,日子會好起來的。”
柳望舒沉默著,過了許久,她才低聲道:“好。”
柳昭顏心裡輕鬆了許多,她想了想,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荷包,塞進柳望舒手裡。
“這是什麼?”柳望舒問。
“一點碎銀子。”柳昭顏道,“你藏好了,別讓人看見。往後若有什麼急用,或者想托人帶個話,能用得上。”
柳望舒握著那個荷包,隻覺得掌心滾燙。
“你……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啞聲問,“前世我們……我們換了身份,你替我進了這種地方,你就不恨我嗎?”
柳昭顏搖搖頭:“不恨。況且,前世我在教坊司,雖然身不由己,可也見過很多人,經曆過很多事。那些榮華富貴,那些被人捧著敬著的日子,也是真的。”
“你倒是想得開。”柳望舒重重地歎了口氣。
柳昭顏笑了笑:“想不開又能怎樣?日子總要過的。”
她說著退後幾步,理了理衣裙。
“我得走了,出來太久了。”
柳望舒看著她,欲言又止。
柳昭顏知道她想問什麼,便道:“我會再來的。若有什麼急事,你就托人找周善,他會想辦法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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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望舒點點頭。
柳昭顏想了想,最後又囑咐了一句:“長姐,你是柳家的嫡女,你比誰都不差,別把自己看輕了。”
……
走出後院,周善已經在等著了。
見她出來,周善迎上去,低聲問:“夫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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