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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裡，燈火通明。
沈如意坐在上首，臉色蒼白，手裡攥著一封信，指尖都在發抖。謝尚書謝文淵坐在一旁，眉頭緊鎖，麵色凝重。
看見柳昭顏進來，沈如意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顏兒……”
柳昭顏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母親別急，到底怎麼回事？”
沈如意把信遞給她，聲音發顫：“這是知白讓人快馬送回來的……他剛出城，就被攔下了。”
柳昭顏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
信是謝知白親筆，寫得很急，字跡有些潦草。
“兒出城二十裡，遇大理寺人持文書攔阻，稱兒涉及三年前一樁舊案，需押回審查。來人持有正式公文，兒無法抗命，隻能隨行。母親勿憂，兒問心無愧，料想隻是誤會一場。詳情待查，容後再稟。”
柳昭顏看完，眉頭緊緊皺起。
三年前的舊案？又是三年前，難道和謝橫舟那樁案子有關？
她抬頭看向謝文淵：“父親可知，二爺涉及什麼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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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淵沉聲道：“我問過了，知白那時候剛入仕，在翰林院當差，老老實實編書修史，能有什麼案子？這分明是……”
他說到一半，生生頓住。
這分明是有人要阻止謝知白去西北。
柳昭顏心裡明白，這話不必說出口。
沈如意反握住她的手，聲音發顫：“顏兒，你說……你說會不會是那個陳廣說的‘大人物’？他是不是知道知白要去查，所以先下手為強？”
柳昭顏沉默著思量了片刻，搖頭道：“母親，現在還不能確定。但二爺信上說，那些人持有正式公文，至少明麵上是合規的。這說明他們也不想把事情鬨大，隻是想把人攔住。”
她蹙眉想了想，又道：“既然是走正規途徑，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父親在朝中這麼多年，總有些人脈，或者可以去打聽打聽，到底是什麼人下的文書。”
謝文淵點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沈如意聽著，稍稍鎮定了一些，可眼眶還是紅的。
“這孩子……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我還囑咐他路上小心，他說讓我放心……這才幾個時辰，就……”
柳昭顏輕輕拍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她心裡清楚，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謝知白去西北查謝橫舟的死因，動的是三年前那樁舊案的根基。
那背後的人，既然能三年前把謝橫舟調走，能在三年後讓陳廣的炸藥被人為減輕分量，自然也能在謝知白剛出城時把他攔下。
這一招，叫打草驚蛇，也叫殺雞儆猴。
他們是在告訴謝家：別查了，查下去，下一個就是你。
可她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隻能安慰沈如意：“母親先別急，等父親打探到消息再說。二爺是朝廷命官，沒有真憑實據，他們不敢把他怎麼樣。”
沈如意點點頭，卻還是止不住地掉淚。
柳昭顏陪著她坐了一會兒，等她的情緒稍稍平複，才起身告辭。
走出正院，夜風微涼。
柳昭顏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月亮被雲遮住，隻透出一點朦朧的光。
她想起謝知白臨走前說的那句話——“等我回來。”
可這才幾個時辰，他就被人扣下了。
她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那些人會怎麼對他，也不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收場。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背後的人，急了。
她攏了攏衣襟，往西暖閣走去。
麟哥兒還在睡著，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裡，睡得很沉。
柳昭顏在榻邊坐下，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眉頭卻蹙得更緊了。
這孩子剛有了娘，謝知白剛有了查下去的勇氣，謝家剛看到一點真相的苗頭，那些人，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把這點希望掐滅嗎？
前世呢？前世謝家經曆了什麼？
可惜她當時完全沒有在意，如今竟回憶不起半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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