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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裡的火把劈啪作響，光影在牆壁上跳動，把趙德茂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柳昭顏站在石桌前，手裡攥著那把銅鑰匙，鑰匙被她的體溫焐熱了，卻依然冷得刺骨。
謝知白和陸衍之被困在黑暗中，腳上的鐵鏈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了，他們該說的已經說完，剩下的，是她的決定。
趙德茂靠在石桌邊上，翹著嘴角，像是一個等了好戲終於開場的看客。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想好了嗎？”他問，“再拖下去，天就亮了。天一亮，外麵的人可就要來了。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柳昭顏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被困在死地的人。
“趙德茂，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她道。
趙德茂挑了挑眉：“說。”
“你設這個局，是隻想殺人，還是想抓活的？”
趙德茂的笑容僵了一瞬。
柳昭顏沒有等他回答，繼續道：“如果你想殺人，在巷子裡就可以動手，不必費這麼大的周章把人逼進密室。”
“如果你想抓活的，那你的目的就不是殺他們，而是用他們來要挾什麼人。比如，你背後的主子。”
趙德茂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停止了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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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聰明。”他的聲音低了幾分，“但聰明人一般都活不長。”
“可聰明人也知道怎麼談判。”柳昭顏把鑰匙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這把鑰匙，我不要了。”
趙德茂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選。”柳昭顏一字一句道，“你要麼把兩個人都放了，要麼把兩個人都殺了。選一個吧。”
趙德茂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陰惻惻的，像是夜梟在叫。
“小姑娘，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他直起身，臉上的笑容消失殆儘。“這裡是我的地盤，外麵有我三十多個人。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柳昭顏沒有退讓，她的目光直視著趙德茂。
“你有三十多個人，但你也抓不住我們其他人。在外麵那些人回去後，一定會把這裡發生的事一字不差地告訴樓觀雪。”
“樓觀雪在蘇州是什麼人，想必你比我清楚。”
“你今天殺了我們，明天樓觀雪就會把你的老底翻個底朝天。你的船隊、你的貨、你背後的人……哈，你以為那個人會保你？恐怕他隻會把你推出去當替死鬼吧。”
趙德茂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柳昭顏臉上剜過。
“你到底是什麼人！”
柳昭顏側過身，讓火把的光照亮自己的臉。
“我是謝橫舟的未亡人，也是樓觀雪的朋友。你殺了我們三個，得罪的是謝家、陸家和樓家，還有京城裡你得罪不起的人。你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你是嫁入謝府給謝橫舟守寡的那個？”趙德茂愣了愣，眼光上上下下地在她身上打量。
謝知白和陸衍之在黑暗中聽著這一切，誰也沒有插嘴。
陸衍之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他在為柳昭顏擔心，生怕趙德茂傷害她。
謝知白靠著牆壁，目光落在柳昭顏的背影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是他相信柳昭顏，他知道她從來都不是籠中的金絲雀。
趙德茂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柳昭顏臉上停留，又移到黑暗中那兩個模糊的身影上，最後落回到桌上的鑰匙。
“你說得對。”他忽然開口，語氣比方才軟了幾分。“我確實不想殺人。殺了你們，我不好交代。”
柳昭顏心裡微微一鬆，但沒有表現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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