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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寫的？”柳昭顏抬頭看他。
趙德茂點了點頭，臉上那層陰鷙的表情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疲憊而蒼老的麵容。
“我寫了這封信，原本打算找機會遞給謝家的人，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今晚你們來了，雖然方式不太體麵，但總算是見到了。”
柳昭顏沉默了片刻，問道：“你想讓我們保你妻兒平安？”
“不止。”趙德茂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還想告訴你們，三年前那批軍需物資的去向，不止二十萬兩。”
“王閣老經手的銀子，前前後後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十萬兩。這些銀子，一部分買了軍械，一部分……送進了京城，送給了一個你們想不到的人。”
柳昭顏的心猛地一跳：“什麼人？”
趙德茂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有人在外麵喊：“趙爺！巡檢司的人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半夜突然要查碼頭！”
趙德茂的臉色一變，站起身對柳昭顏道：“姑娘，今天隻能說到這裡。你在這裡等我，我去處理一下外麵的事。”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我說了，我是想談條件，不是想殺人。”
柳昭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趙德茂的話，可信嗎？
他說王崇治的錢送進京城，給了“一個想不到的人”。那個人是誰？是朝中某個大人物？還是……更上麵的人？
她不敢往下想。
密室裡重新陷入了黑暗。
她坐在石桌邊，手裡還攥著那封信。信紙被她捏出了褶皺，她鬆開手，小心地把它折好，揣進懷裡。
但不管怎麼樣也算是有好消息，趙德茂不是鐵板一塊，他有軟肋，他也有想保護的人，這就是她的機會。
柳昭顏不知道自己在密室裡坐了多久，這裡沒有窗，沒有更漏，隻有門縫裡漏進來的那一線光，從暗到亮，又好像從亮到暗。
外麵似乎已經過了一個白天。
她時不時地就會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餓了倒還好，但一天沒有進水，她實在是渴得厲害。
趙德茂沒有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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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靠在牆上，把鬥篷裹緊了些。冬夜寒氣重，密室裡沒有炭盆，冷意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鑽進骨頭縫裡。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可越是不想，腦子裡的畫麵就越清晰。
謝知白和陸衍之有沒有平安回到客棧？斬風有沒有把消息傳回蘇州？他們會不會冒險來救她？
她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但仔細聽起來，又好像隻有一個人。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鐵門“哐”的一聲被推開了。
火把的光湧進來，趙德茂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還算清明。他的衣袖上沾著血跡，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旁人的。
“姑娘，讓你久等了。”他的聲音有些啞，“巡檢司的人走了，但外麵不太平。王閣老的人已經到了西山鎮，正在找我。”
柳昭顏心裡一緊：“他們想殺你？”
“對，他們要滅口。”趙德茂苦笑了一下，“我替他們做了這麼多年的事，知道得太多了。如今我起了二心，他們自然不會留我。”
他走進密室，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塊銅牌，和方才扔在桌上的那塊差不多，但刻的圖案不一樣。
“這是我私宅的令牌，那裡比這裡安全，我們先過去。路上可能會遇到他們的人，你跟緊我。”
柳昭顏站起身，心裡依然有些戒備：“你為什麼要幫我？”
趙德茂苦笑了下，道：“我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我這條命，想留著，我妻兒的命，也想留著。你們是我唯一的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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