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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茂渾身是傷，左臂垂著，右手的刀在微微發抖。他回頭看了一眼柳昭顏，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歉意，是無奈，也是決絕。
“姑娘，對不住了。”他道，“我怕是護不住你了。”
柳昭顏掙紮著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她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黑衣人，手心全是汗。
就在此時，一陣悠揚的笛聲忽然從夜色中傳來。笛聲清脆，像是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
黑衣人齊齊一愣，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路邊的樹林裡，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月光下，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長發用一根玉簪束起，麵容清俊，氣質出塵。
他手裡拿著一支竹笛，笛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完全無視麵前這十幾個持刀的黑衣人。
“什麼人？”刀疤臉厲聲喝道。
那人放下笛子，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得像春風拂麵：“路過的人。”
“路過？”刀疤臉冷笑，“大半夜的，你從哪兒路過？”
那人歪了歪頭，目光從黑衣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柳昭顏身上，停了一瞬。他看見她摔倒在地滿身狼狽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看著刀疤臉。
“我隻是想提醒你們一句。”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你們中有三個人，已經中了毒。”
幾個黑衣人麵麵相覷，有人低頭看自己的手，有人摸自己的臉。
刀疤臉冷笑了下：“你胡說……”
可話沒說完，他身後的一個黑衣人忽然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緊接著，又有兩個人倒了下去，症狀一模一樣。
“你……你下毒？”刀疤臉舉起刀，朝那人衝了過去。
那人站在原地沒動，隻是輕輕吹了一下笛子。
一道銀光從笛子裡飛出，正中刀疤臉的手腕。刀疤臉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捂著右手腕，那裡插著一根細細的銀針。
“我說了，你們中有三個人已經中了毒。”那人收起笛子，語氣依舊溫和。“現在，是四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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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的臉上露出了恐懼，他看著地上抽搐的同伴，又看了看自己發黑的手腕，終於一揮手：“撤！”
其他幾個黑衣人七手八腳地抬起地上的同伴，狼狽地消失在夜色裡。
路上安靜了下來，月光照著地上的血跡和倒下的馬匹，冷冷清清的。
那人轉過身，朝柳昭顏走過來，蹲下來看著她。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眼睛清澈得像山間的泉水。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亂發，指尖觸到她臉上的傷處，她疼得縮了一下。
“別動，我先看看你的傷。”
柳昭顏沒有動，任由他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按了按。他的手指很涼，帶著竹笛的餘溫，像是初春的溪水。
“還好，隻是皮外傷，不礙事。”他收回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顆藥丸遞給她。“含著，止血化瘀的。”
柳昭顏接過藥丸，放進嘴裡。藥丸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清涼的草藥味，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疼痛確實減輕了不少。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她鄭重地欠了欠身，“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那人站起身，月光把他月白色的長袍染成了銀白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春風吹過湖麵，蕩起一圈圈漣漪。
“容燼，遊醫而已。”
柳昭顏覺得自己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具體在哪兒聽過了。
“容神醫！”此刻趙德茂也撐著受傷的身體走了過來，“多謝救命之恩，我這條命，從今往後……”
“不必。”容燼打斷他，查看了一下他左臂的傷口。“你這傷口不淺，需要縫合。找個亮堂的地方，我替你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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