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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的心猛地一跳。
宮裡的人？王崇治的銀子，送進了宮裡？她還想再問，趙德茂已經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柳昭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宮裡的人，會是誰？是某個位高權重的太監？還是……她不敢往下想。
她立刻回到屋裡，鋪開紙筆，給樓觀雪寫了一封信。
但保險起見，信裡她沒有寫太多細節，隻說趙德茂願意投誠，手裡有重要證據，但需要他們親自來談條件。
她把信折好，交給趙德茂的心腹小廝，讓他送去蘇州。
小廝接過信，揣進懷裡，快步出了宅子。
柳昭顏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心裡默默祈禱他一路平安，快些回來。
默默站了會兒，她正準備回床上小憩片刻，卻忽然發現容燼正蹲在院中，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有些好奇，想了想還是走出去，在他旁邊蹲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牆角有一株草藥，開著細小的白花。
“這是白花蛇舌草，清熱解毒的。”容燼說著，伸手摘了幾片葉子，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想到這裡還有野生的。”
柳昭顏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問：“容公子，你真的是遊醫？”
容燼轉過頭，看著她，微微一笑：“姑娘覺得我不像？”
柳昭顏也笑了笑：“你的醫術、你的身手，你麵對十幾個黑衣人時的那份從容，都不像是一個普通遊醫。”
容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淡淡道：“姑娘，這世上有些事，是說不清的。至於我是誰……我說我是遊醫，你就當我是遊醫好了。”
柳昭顏知道他不想說，便也就不再追問。
誠如他所言，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且他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對恩人無禮。
“容公子。”她欠了欠身，“這些事情我以後不問了，但是謝謝你願意留下來。”
容燼看了她一眼，隻點了點頭，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柳昭顏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晨光灑在竹葉上，露珠一顆一顆地滾落，發出細微的聲響。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屋。
接下來，就是等了。等樓觀雪他們來，等趙德茂說出那個“想不到的人”，等一切真相大白。
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
後來，是被一陣藥香熏醒的。
柳昭顏睜開眼睛，發現窗外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竹簾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她坐起身，膝蓋上的傷已經不怎麼疼了，隻是還有些僵硬。她低頭看了一眼，容燼包紮的紗布還是雪白的，沒有滲血。
她起身推開門，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幾隻麻雀在竹枝上跳來跳去。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從廚房的方向飄來。
她循著味道走過去，看見容燼正蹲在廚房門口，麵前擺著一個小爐子，藥罐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容公子，你在煎藥？”柳昭顏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容燼抬頭看了她一眼，應道：“趙老板的藥。他的傷口有些深，光外敷不夠，內服才能去腐生肌。”
柳昭顏看著他把火候調小，用一根竹筷攪了攪藥罐裡的藥汁，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說“三天”時的表情，明明是被迫留下的，卻沒有一絲不情願的樣子。這個人，脾氣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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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公子，你走南闖北這些年，去過哪些地方？”她隨口問道。
容燼想了想，道：“去過不少地方。北邊到過幽州，南邊到過嶺南，西邊到過蜀中。哪裡有病患，我就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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