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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與容燼對視一眼,一起推門出去,就看見趙德茂站在正房門口,臉色發白,手裡攥著一封信。
“怎麼了?”柳昭顏走過去。
趙德茂把信遞給她,聲音有些發顫:“是我留在蘇州的心腹送來的信,王閣老的人……找到我妻兒的藏身之處了。”
柳昭顏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
信上隻有寥寥幾行字,大意是說,趙德茂的妻兒已經被“請”走了,來人放話說,如果趙德茂不想他們出事,就乖乖束手就擒。
“還好,至少他們還沒有找到這裡。”柳昭顏把信還給趙德茂,溫聲勸道:“你看,這說明你妻兒暫時是安全的,他們需要拿你妻兒做人質來要挾你,就不會輕易傷害他們。”
趙德茂攥著信紙,指節發白:“可是……可是我該怎麼辦?我不能不管他們……”
“但如今你管不了。”柳昭顏輕聲打斷他,“趙老板,你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你死了,你的妻兒更沒有活路。但你活著,他們就不敢動你的家人,這才是你唯一的籌碼。”
趙德茂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隻是他整個人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斷裂。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叢竹子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柳昭顏站在他旁邊,沒有再說話。她知道,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說多了反而讓人心煩。
容燼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兩人身邊,他看了一眼趙德茂的臉色,又看了看他攥著信紙的手,溫聲道:“趙老板,你的傷口在滲血。”
趙德茂低頭一看,左臂的紗布果然洇出了一片暗紅。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隻是“哦”了一聲,沒有動。
容燼皺了皺眉,伸手扶住他的右臂:“先回屋吧,我替你看看。傷口裂開了,不是小事。”
趙德茂被他半扶半拉著往屋裡走,腳步有些踉蹌。
柳昭顏跟在後麵,看著容燼的背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在旁邊分散趙德茂的注意力,比什麼安慰的話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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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裡,容燼讓趙德茂坐下,小心地拆開他左臂的紗布。傷口果然裂開了一道口子,血珠正往外滲。
容燼用清水洗淨了血跡,重新上了藥,又換了一條乾淨的紗布,一圈一圈地纏好。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趙德茂,但趙德茂始終沒有反應,就那麼坐著,目光落在桌麵上,一動不動。
“趙老板。”容燼包紮完,在他對麵坐下。“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但你這樣坐著,什麼也做不了。你的妻兒還在等你去救,你不能先把自己折騰垮了。”
趙德茂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於說出話來:“容神醫,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
“不會。”容燼打斷他,“你方才也聽見柳姑娘說了,那些人需要拿你的妻兒要挾你,就不會輕易傷害他們。這是常識,不是安慰。”
趙德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苦笑了一下:“常識?我替那個人辦了這麼多年的事,他的手段我最清楚!”
“他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你聽話,他賞你;你不聽話,他毀你。我現在不僅不聽話,還想反咬他一口。你覺得,他會對我的妻兒手下留情?”
柳昭顏站在門口,聽著趙德茂這番話,心裡沉甸甸的。
她走進去,在容燼旁邊坐下,看著趙德茂。
“趙老板,你說得對,那個人不是善茬,但你現在擔心也沒有用。與其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如想想,等樓觀雪他們來了之後,你怎麼說服他們幫你救人。”
趙德茂怔了怔:“姑娘,你就這麼確定,他們會願意幫我?”
“我不確定。”柳昭顏道,“但是我說過,你手裡的證據是他們需要的。互惠互利的事,他們沒有理由拒絕。”
其實她心裡也有些沒底,不知道李瑾珩會不會答應趙德茂的條件。但此刻,她必須讓趙德茂看到希望。
趙德茂沉默了很久,終於長歎了一口氣。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容燼站起身,對柳昭顏道:“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兒吧。我去煎藥,他的傷口還需要內服用藥。”
“好。”柳昭顏應下,又安慰了趙德茂兩句,才起身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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