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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的。
她睜開眼睛，發現窗外的月亮已經偏西了，竹簾上投下的銀白條紋移到了牆角。
那聲音不大，像是什麼人在小心翼翼地走路，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曳。她側耳細聽了一會兒，因為安神藥的作用，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但猛然她又驚醒過來。
柳昭顏掐了自己一把，起身披了件外衣，推門出去。
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夜風把火光吹得搖搖晃晃，地上的光影也跟著晃。
趙德茂的房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她走過去，輕輕推開門，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上的被褥淩亂地掀開著，桌上的油燈還亮著，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柳昭顏拿起來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字：“姑娘，我去救我妻兒，若回不來，證據我會想辦法交給你們。”
她的心猛地一沉，攥著紙條轉身就往外跑。
院子裡，容燼不知什麼時候也出來了。他站在廊下，月光照在他月白色的長袍上，整個人像是被鍍了一層銀。
他看見柳昭顏的臉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怎麼了？”
“趙老板走了。”柳昭顏把紙條遞給他，“他一個人去救他的妻兒了。”
容燼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抬頭望向院門的方向，院門開著一條縫，門閂被小心地放在一旁。
“他走了多久？”
“不知道，我今晚喝了安神藥，睡得沉，醒的時候他就不在了。”柳昭顏的聲音有些急，“容公子，我得去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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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容燼看著她。
柳昭顏咬了咬牙：“我知道危險，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他手裡有證據，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些人就更不會放過他的妻兒了。”
容燼沉默了片刻，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雙眼睛很亮，像是在做什麼權衡。
“我陪你去。”他終於開口。
柳昭顏愣了一下：“容公子，你……”
“我說了，三天之內我不會走。”容燼轉身回屋，片刻後出來，手裡多了一個藥箱和那支竹笛。“走吧，再晚就追不上了。”
柳昭顏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快步走到馬廄，月光下，馬廄裡的幾匹馬安安靜靜地站著，偶爾打個響鼻。
容燼牽出那匹白馬，拍了拍它的脖子，白馬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柳昭顏牽出趙德茂留下的那匹棗紅馬，利落地翻身上馬。
“你跟在我後麵。”容燼道，“如果遇到危險，不要逞強，躲在我身後。”
“好。”
兩匹馬衝出宅子，沿著來時的路往東追去。
……
月光照在土路上，坑坑窪窪的，馬蹄踩上去濺起一片塵土。
夜風呼嘯而過，吹得柳昭顏睜不開眼，她伏低身子，緊緊抓著韁繩，棗紅馬跑得飛快，勉強跟上了容燼的白馬。
“容公子，你覺得他往哪個方向去了？”柳昭顏大聲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容燼想了想，道：“蘇州。他的妻兒在蘇州，他一定是往蘇州去。走大路，我們沿著官道追。”
柳昭顏點了點頭，兩人催馬加速，沿著官道一路往東。
官道兩旁的樹影在月光下飛快地向後退去，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遠處的田野黑漆漆的，偶爾有幾間農舍的燈火，像是夜空中墜落的星星。
跑了一會兒，柳昭顏忽然放慢了速度，回頭看了一眼來路。身後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怎麼了？”容燼也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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