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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沒有立刻回答，他勒住韁繩，讓馬慢下來，和她並排走著。
“也許是因為，你遞給我的那杯水。”他終於開口，淡然地笑著。
柳昭顏愣了一下，想起昨晚在趙德茂的私宅裡，她確實給容燼倒了一杯水。
那時候她隻是覺得他救了他們的命，應該被好好招待。沒想到，他會記得這件事。
“一杯水而已。”她說。
“對別人來說是一杯水，對我來說，是一份善意。”容燼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很多人。有人給我千金，有人給我萬貫，但……一杯水的善意，很少。”
柳昭顏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酸。
這個人，醫術高超，身手不凡，卻說自己沒有被人善待過。她不知道他經曆過什麼，但她知道，他值得被好好對待。
“容公子，等這件事了了，我請你喝最好的茶。”她認真地說。
容燼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竹林漸漸稀疏，前方出現了一片矮樹林。月光照在樹梢上，像是給每一棵樹都戴上了一頂銀色的帽子。
柳昭顏正要催馬加速，容燼忽然伸手攔住了她。
“等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柳昭顏勒住韁繩，屏住呼吸。
她側耳細聽，夜風中隱約傳來一陣聲響。有人在喊，有馬匹嘶鳴，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在前麵！”容燼道。
兩人放慢速度，悄悄靠近。
穿過一片矮樹林，眼前的一幕讓柳昭顏倒吸一口涼氣。
月光下，趙德茂被五六個黑衣人圍在中間。他的馬已經倒在地上，身上插著幾支箭。
趙德茂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左手吊著的紗布已經散了，右手握著刀，刀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的臉上有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還在咬牙支撐。
黑衣人從四麵圍上來，不急不躁，像是在戲弄獵物。為首的那個臉上有道刀疤，正是昨夜在路邊截殺他們的那個。
“趙德茂，你以為你跑得掉？”刀疤臉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主子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德茂沒有回答，隻是握緊了刀。
柳昭顏趴在樹叢後麵，手心全是汗。她轉頭看向容燼，容燼的目光緊緊盯著那些黑衣人，手指已經按在了竹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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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公子，怎麼辦？”她壓低聲音問。
容燼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數人頭。
六個黑衣人，加上刀疤臉是七個。他手裡的銀針不多，但足夠放倒幾個。
“你留在這裡，不要出來。”容燼低聲說，“我去救人。”
“你一個人？”
“足夠了。”容燼的語氣很平靜，“你出來反而會讓我分心。”
柳昭顏咬了咬牙，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她不會武功，出去隻會添亂。她點了點頭，縮回樹叢後麵，隻露出半張臉看著外麵的情形。
容燼從樹叢後麵閃了出去，竹笛放到唇邊，吹了一聲。三道銀光從笛中飛出，正中左邊三個黑衣人的手腕。三人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
容燼又吹了一聲，第四道銀光飛出，正中第四個黑衣人的肩膀。那人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刀疤臉反應過來，舉刀朝容燼撲來。
容燼側身一躲，竹笛在他手中一轉，又吹出一聲，一道銀光直取刀疤臉的咽喉。
刀疤臉猛地偏頭，銀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削掉了一小塊肉。他慘叫一聲，捂著耳朵後退了幾步。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容燼沒有追，快步走到趙德茂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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