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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茂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午後了。
陽光從竹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金黃色的條紋。
他睜開眼睛，看見床頂的帳子，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昨夜發生了什麼。
左臂和右腿傳來陣陣鈍痛，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被重新包紮過了，紗布雪白，纏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碗藥，已經涼了，藥汁的表麵結了一層薄膜。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了。
柳昭顏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看見他醒了，微微鬆了一口氣：“趙老板，你昏睡了一整夜，先吃點東西。”
趙德茂接過粥碗，卻沒有喝。
他低著頭，看著碗裡稠白的米粥，聲音有些啞：“姑娘，昨夜的事……多謝你。還有容神醫，你們不該冒這個險。”
“你已經說過了。”柳昭顏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趙老板，我知道你是想救妻兒，但你不能一個人去送死。等樓觀雪他們來了，一起想辦法，總比你一個人蠻乾強。”
趙德茂苦笑了一下：“等他們來？姑娘，我等得起，我妻兒等得起嗎？”
柳昭顏沉默了一瞬，正要說話，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由遠及近，在宅子門口停下來。
她的心猛地一跳，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往外看。
院門被人推開，樓觀雪第一個衝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勁裝，腰間佩著刀，頭發束得整整齊齊，和平日裡那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判若兩人。
身後跟著李瑾珩、謝知白和陸衍之，斬風走在最後麵，手裡牽著幾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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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快步走出屋，迎了上去。
“你們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樓觀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見她臉上和手上的傷，眉頭皺得死緊：“怎麼回事？傷得重不重？誰乾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柳昭顏還沒來得及回答，謝知白已經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臉上的傷。
他的手指很涼，觸到她臉頰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還好，不深。”他收回手，聲音平淡，但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心疼。
陸衍之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從柳昭顏臉上的傷掃到她手上的紗布，最後落在她膝蓋上。雖然被裙子遮住了，但他似乎能看見那裡的傷疤。
他的手指攥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泛白。
李瑾珩最後一個走過來，他沒有問傷，隻是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她沒事。他的目光沉穩而克製，但柳昭顏注意到，他握扇子的手比平時緊了一些。
“趙德茂呢？”李瑾珩問。
“在屋裡。”柳昭顏側身引路，“他受了傷，昨晚又跑出去救人，差點被仇家的人殺了。容公子救了他。”
“容公子？”樓觀雪挑眉。
柳昭顏這才想起來，他們還不知道容燼的事。
她正要解釋，正房的門開了，容燼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長袍，長發用玉簪束起，手裡端著藥碗，看見院子裡突然多了這麼多人，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這位是容燼容公子，遊醫。”柳昭顏介紹道，“就是他和趙老板救了我，後來又救過我們兩次。”
樓觀雪打量著容燼，目光在他腰間的竹笛和藥箱上停了一瞬。他拱了拱手：“樓觀雪。多謝容公子救了我朋友。”
容燼還了一禮，淡淡道：“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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