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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城北宅子門口停穩時，天已經大亮了。
柳昭顏掀開車簾，晨光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她扶著車轅下了車，腿有些發軟，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卻霜站在門口，眼圈紅紅的，一看見她就撲了過來：“姑娘！您可算回來了！”
她拉著柳昭顏的手上下打量，看見臉上的傷，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了下來。
柳昭顏連忙安慰：“不礙事，容公子的藥很管用，過幾天就好了。”
卻霜這才擦了擦眼睛，接過她手裡的包袱，領著她往東廂房走。
長風跟在卻霜身後，規規矩矩地給柳昭顏行了個禮：“姐姐。”
他穿著一件半新的棉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腰板挺得筆直。
柳昭顏摸了摸他的頭，笑道：“聽說你學會騎馬了？”
長風挺了挺胸，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還不太熟練，但破雲大哥說我有天賦。”
破雲從院子裡迎出來，朝李瑾珩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去幫斬風牽馬。
樓觀雪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迎出來的小廝，回頭對眾人道：“地方不大，但夠住。這處宅子是我三年前買的，用的是別人的名字，一般人都查不到這兒。”
院子比柳昭顏想象的要小，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叢翠竹，竹葉上還掛著露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格局緊湊。院子中間有一口石井，井沿上長著青苔，一看就是常年有人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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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雪指了指東廂房：“昭顏住那間，朝陽，暖和。”又指了指西廂，“趙老板住西廂最裡麵那間，清靜。容公子住他隔壁，方便照看。正房留作議事，其餘的你們自己挑。”
他說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各自去安頓。
柳昭顏跟著卻霜進了東廂房，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帶著皂角的清香。
桌上放著一瓶蠟梅，金黃的花瓣上還沾著水珠，顯然是剛折下來的。
她推開窗，正對著院子裡的那叢翠竹，風吹過來，竹葉沙沙作響。
她在床邊坐下，長出了一口氣。從西山鎮到城北，走了一整夜，雖然沒怎麼走路，但馬車的顛簸讓她渾身酸痛。
……
歇息了一上午後，李瑾珩在正房召集眾人議事。
桌上攤著趙德茂交出的賬冊、信件和那塊刻著“長寧”的玉佩。
李瑾珩翻看了片刻，抬眸道：“這些證據能扳倒王崇治，但長寧宮那邊，隻證明有太監與趙老板接頭，動不了淑妃分毫。”
樓觀雪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那就順著太監這條線往上摸，能在長寧宮說得上話的太監不多，總有一個是缺口。”
陸衍之搖頭：“我們在蘇州，她在京城，恐怕鞭長莫及。”
謝知白沉默片刻，看向李瑾珩：“公子，能否讓京城那邊的人先查一查長寧宮的動靜？”
李瑾珩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才道：“可以是可以，但隻能暗中打聽，不能打草驚蛇。王崇治在京城耳目眾多，淑妃又是父皇的枕邊人，稍有不慎，我們就會滿盤皆輸。”
樓觀雪想了想，道：“樓家在京城有幾間鋪子，掌櫃的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嘴嚴。我可以讓他們以做生意的名義，打聽長寧宮采買方麵的消息。太監出宮采辦是常事，從這條線入手，比直接查宮裡的人安全。”
李瑾珩眼睛一亮，笑道：“可行。不過你要叮囑他們，隻能打聽，不能過度接觸，我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籌碼和長寧宮對峙。”
樓觀雪揚了揚：“放心，我有分寸。”
李瑾珩頷首，又道：“如今最要緊的，還是趕緊把趙德茂的妻兒救出來。既然答應了他，我們就要做到。這件事，有消息了嗎？”
樓觀雪聞言，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有消息了。”
“趙老板的妻兒被關在城西柳巷的一處私宅裡，前後兩進，院子裡常年守著十二三個人。領頭的叫孫虎，是個護衛頭目，身手不弱。我聽說，白天守衛鬆散些，夜裡反而加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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