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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謝知白一行便出發了。
柳昭顏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
樓觀雪走在最前麵，破雲跟在他身後，謝知白和陸衍之一左一右，斬風落在最後。
五個人，五匹馬，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小巷中傳出去很遠。
她站了一會兒，直到那些聲音完全消失，才轉身回了院。
李瑾珩站在正房門口，看著院子裡的那叢翠竹出神。晨光落在竹葉上，露珠一顆一顆地滾落，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聽見柳昭顏的腳步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看你眼下有些烏青，可是睡不好？”他問。
柳昭顏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也看著那叢竹子，輕輕歎了口氣：“是啊，睡不好。你呢？”
“一樣。”李瑾珩勉強笑了笑，“這些日子就沒怎麼睡踏實過。”
柳昭顏看了他一眼，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是這幾日確實都沒怎麼睡。從西山鎮到城北，從趙德茂投誠到決定救人，他一直繃著，沒有一刻鬆懈。
“公子，去歇會兒吧。”她柔聲道。
李瑾珩搖了搖頭，轉身往正房走：“進來坐坐吧，等消息。”
柳昭顏略一猶豫，跟著他進了正房。
正房裡，炭盆燒得正旺，暖烘烘的。
李瑾珩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柳昭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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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坐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瓶蠟梅。隻是這蠟梅怎麼越看越眼熟？
“這花是你屋裡的？”她問道。
“早上路過東廂房，看見窗台上有，順手拿過來了。”李瑾珩的語氣很隨意，“蠟梅香，能安神。”
柳昭顏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沒有說什麼。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亮起來，照在竹簾上，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昭顏。”李瑾珩靜靜地望著她，開了口又沒有繼續往下說。
柳昭顏抬頭看他：“公子有話要對我講？”
李瑾珩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從京城到蘇州，這一路上，辛苦你了。若非我要你跟著， 這件事你本可以不摻和的。”
柳昭顏笑著搖了搖頭：“就算我不來，難道就可以置身事外了？謝將軍的案子，謝家的事，我就算想躲也躲不開。更何況，我願意來，是因為我自己想來。”
李瑾珩看著她，幽幽道：“也不隻是因為謝家吧。”
柳昭顏愣了一下。
“你這個人，從來不隻是為了別人。”李瑾珩認真道，“你是為了自己心裡的那口氣。你不想讓那些做了壞事的人逍遙法外，所以你來了，對嗎？”
柳昭顏看著桌上那瓶蠟梅，金黃的花瓣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香氣清洌，沁人心脾。
“也許吧。”她輕聲道，“也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這世道，好人沒好報，壞人卻活得滋潤。不甘心那些邊關的將士，連飯都吃不飽，軍餉卻被貪了。不甘心……”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李瑾珩替她說完了：“不甘心謝橫舟死得不明不白。”
“是。”柳昭顏微微蹙眉，“我與謝將軍素不相識，但我知道他是個為百姓儘心儘責的將軍。我也不甘心他死了三年，真相還埋在地下。”
李瑾珩沒有接話，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的竹子。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我和謝橫舟，其實不算熟。”他歎了口氣，“在京城的時候見過幾麵，說過幾句話。他是個正直的人，眼睛裡揉不得沙子。或許……他本可以不英年早逝的。”
柳昭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公子的意思是，謝將軍不是戰死沙場，而是被人害死的？”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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