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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剛過，巷口傳來馬蹄聲。
柳昭顏正坐在廊下擇菜，卻霜去廚房忙活了，她閒著也是閒著，便搭把手。聽見動靜，她手裡的菜掉在了地上，人已經站了起來。
李瑾珩也從正房走出來，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往院門走去。
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樓觀雪第一個走了進來。
他的衣裳有些亂，袖口沾著泥，但臉上帶著笑，一進門就喊：“成了！人救出來了！”
柳昭顏心裡那塊懸了半日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往樓觀雪身後看去，謝知白和陸衍之一左一右護著兩個人進來。
一個婦人，三十出頭的模樣，麵容清秀，衣裳雖有些臟汙，但頭發還算整齊，被謝知白半扶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被陸衍之牽著，小臉煞白，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趙德茂從西廂房衝了出來，他左臂還吊著，右腿一瘸一拐，跑得踉踉蹌蹌，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秀蘭！成兒！”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婦人看見趙德茂，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男孩掙開陸衍之的手，跑過去撲進趙德茂懷裡，哭著喊：“爹……爹……”
趙德茂蹲下來，把妻兒一起摟住，哭得像個孩子。
他的左臂傷口顯然裂開了，紗布上滲出了血，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隻是抱著她們，一遍一遍地說：“沒事了，沒事了，爹在。”
柳昭顏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鼻子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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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發現李瑾珩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也看著那一家人，目光平靜，唇畔卻有一絲釋懷的笑意。
容燼從西廂房走出來，手裡拿著藥箱，快步走到趙德茂身邊：“趙老板，你的傷口在滲血，先讓我看看。”
趙德茂這才鬆開妻兒，任由容燼把他扶起來，按在廊下的椅子上。
容燼拆開紗布，重新上藥包紮，動作很快，但很輕。
婦人秀蘭，拉著男孩的手，站在一旁，看著趙德茂，眼淚止不住地流。
柳昭顏走過去，輕聲勸道：“趙夫人，先進屋歇歇吧。一路受驚了，喝口熱水。”
秀蘭抬起頭，看著柳昭顏，目光裡帶著幾分怯意，但更多的是感激。她點了點頭，拉著男孩，跟著柳昭顏往東廂房走。
卻霜已經備好了熱水和點心，把她們安頓在柳昭顏隔壁的空房間裡。
“夫人，先洗把臉，吃點東西。”卻霜端了熱水進來，又拿了幾塊糕點放在桌上。
趙成兒餓壞了，抓起一塊糕點就往嘴裡塞，秀蘭連忙攔住：“慢點吃，別噎著。”
她自己的手也在發抖，但還是先替兒子擦了臉上的淚痕。
柳昭顏在床邊坐下，看著她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聲問：“夫人，那些人有沒有為難你們？”
秀蘭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哽咽：“沒有，就是關著，不給出去。每天有人送飯，但不讓我們見任何人。成兒害怕，天天哭……”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柳昭顏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沒事了，現在安全了。趙老板也在，你們一家團聚了。”
秀蘭點了點頭，緊緊握著柳昭顏的手，像是抓住了什麼依靠。
這邊廂，院子裡，謝知白和陸衍之正在向李瑾珩彙報情況。
“孫虎被陸兄製住了，沒傷他性命，已經綁了帶回來，扔在柴房裡。其餘人多數跑了，我們沒追。趙夫人和孩子沒有受傷，隻是受了些驚嚇。”
李瑾珩點了點頭：“你們幾個沒受傷吧？”
“我們不礙事。”陸衍之向柴房的方向瞥了一眼，“等孫虎醒了，公子可以審一審，看看能不能問出王閣老在蘇州還有沒有別的據點。”
李瑾珩看了樓觀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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