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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雪和陸衍之一大早就出了門，一個扮作商行夥計，一個扮作賬房先生，說是去城東查那個軍械倉庫。
柳昭顏站在院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晨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白光。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院。
謝知白今天沒有出門，他換了一身竹青色的長衫，頭發束得整整齊齊，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看書。陽光從竹簾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身上，明明暗暗的。
柳昭顏從他身邊經過，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柳昭顏沒有在意，去東廂房看了趙德茂一家。
秀蘭正坐在床邊給趙成兒喂粥，趙成兒手裡抓著一塊糕點，吃得滿嘴渣子，看見柳昭顏進來，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姐姐”。
柳昭顏忍不住笑了，從袖子裡掏出一顆糖遞過去。
趙成兒看了看糖，又看了看秀蘭，見母親點頭，才接過去塞進嘴裡，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從西廂房出來，柳昭顏站在廊下，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搬了把椅子，在廊下坐下，想曬一會兒太陽。
容燼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藥，正要往西廂房送，看見她坐在廊下，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看什麼。
柳昭顏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容燼看了她幾息，才笑了笑移開目光，端著藥碗進了西廂房。柳昭顏覺得有些奇怪，但沒有多想。
過了一會兒，容燼從西廂房出來，把空碗放在廊下的托盤上，然後走到柳昭顏麵前。他站定，低頭看著她，陽光從側麵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柳姑娘，你臉上的傷，我再看看。”
柳昭顏抬起頭，把臉湊到他跟前。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襯得近乎透明，那一道淺淺的粉痕在臉頰上，不但沒有破壞她的容貌，反而添了幾分脆弱的美。
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極好，眉如遠山，目若秋水，此刻在陽光下，那雙眼睛裡像是有碎金在流動。
容燼伸出手，指尖輕輕托住她的下巴，微微偏過她的臉，讓陽光正好照在那道傷痕上。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觸到她皮膚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傷痕移到她的眉眼，又從眉眼移到她的唇，然後像是被燙了一下，迅速收回來，重新落回那道傷痕上。
柳昭顏沒有動，隻是安靜地坐著，任由他查看。
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她離得這麼近，根本察覺不到。
她有些意外。
容燼這個人，她見過的，在刀光劍影中麵不改色，在生死關頭從容不迫，他的手指從來都是穩的。但此刻，卻在發抖？
“容公子？”她輕聲叫了一句。
容燼回過神，垂下眼簾，收回手。
他站起身，退了一步，從袖子裡掏出那個小瓷瓶，遞給她。
“這是祛疤的膏藥。每天睡前塗一次，半個月後應該就看不出痕跡了。”
柳昭顏接過瓷瓶，道了謝。
容燼點了點頭，卻沒有走。他站在那裡，看著廊下的影子，似乎在斟酌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問道：“柳姑娘，你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柳昭顏愣了一下：“身上的傷？”
“膝蓋，手背。還有你說，你上次撞到肩膀的舊傷。雖然不嚴重，但拖久了也會落下病根。”
柳昭顏有些意外，她活動了一下右肩，道：“偶爾還有些酸，但不礙事。”
容燼皺了皺眉，說：“讓我看看。”
他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側過身，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右肩。他的力道很輕，但每一下都按在酸脹的地方，柳昭顏忍不住“嘶”了一聲。
“這裡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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