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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樓觀雪和陸衍之回來了,兩人進門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樓觀雪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著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才道:“倉庫是空的,軍械不在了。”
李瑾珩從正房走出來,眉頭微皺,在石桌旁坐下。
陸衍之站在一旁,把情況說了一遍。
那倉庫裡落了一層灰,至少有半個月沒人進去過。看來孫虎沒有說謊,他確實不知道軍械被轉移了。
他們每一環都不問其他環節的事,軍械什麼時候搬走、搬去了哪裡,他一概不知。
謝知白從廊下走過來,問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樓觀雪歎了口氣,說他們在倉庫裡翻了個底朝天,連塊木板都沒留下,王崇治的人做事乾淨得很,什麼都不剩。
柳昭顏站在東廂房門口,聽著這些話,心裡沉甸甸的。
從賬冊到玉佩,從玉佩到長寧宮,從長寧宮到軍械倉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使了力卻落不到實處。
她走過去,在石桌邊坐下,問道:“城南那個聯絡點呢?”
樓觀雪道:“那兒我們還沒去,但那個聯絡點還在運營,應該不會像倉庫那樣搬空。孫虎說那裡是長寧宮太監在蘇州的落腳點,每隔半個月就有人來,算算日子,後天正好該來人了。”
李瑾珩的眼睛微微一亮:“能確定來人時間?”
“孫虎交代的是每月十六前後,後天就是十六。”樓觀雪的語氣比方才篤定了一些。
李瑾珩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那就後天動手。不打草驚蛇,先盯著,等人到了,看準了再抓,活口比死人有價值。”
“後天我隨你們一起去。”謝知白道。
樓觀雪頷首:“也好,咱們三個剛好分頭盯著,人太多了也惹人注意。”
“那我呢?我能做什麼?”柳昭顏連忙問道。
樓觀雪笑道:“你就留在屋裡,陪趙老板一家子喝茶下棋。”
柳昭顏嗔了他一眼,但知道自己是女子,跟去盯梢不便,便沒有堅持,隻叮囑了一句“你們小心”。
事情議定,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院子裡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昏黃的光映在青磚地上,把竹子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柳昭顏起身回了東廂房,卻霜端了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她從袖子裡掏出容燼給的那個小瓷瓶,讓卻霜幫她塗在臉上的傷痕上。
卻霜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挑了一點膏藥,輕輕抹在她臉頰上,膏藥清涼,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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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容公子的藥真管用,這道印子已經淡多了。”卻霜一邊塗一邊說。
柳昭顏對著銅鏡看了看,果然,那道粉痕已經快看不清了,隻剩下淺淺的一道線。
她點了點頭,又讓卻霜把肩膀上的外敷藥貼好,才吹了燈躺下。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帳子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她盯著那道白線,腦子裡想的卻是後天的事。
如果那個聯絡點真的能抓到長寧宮的人,案子就能往前推一大步。可萬一又撲空了呢?
……
翌日傍晚,樓觀雪把眾人叫到正房,最後確認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夕陽從窗欞斜斜地照進來,把半間屋子染成橘紅色,炭筆在地上畫的簡圖被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樓觀雪蹲在地上,用炭筆點著簡圖上的幾個位置,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像是怕隔牆有耳。
“聯絡點在這條巷子裡,前後不通,隻有這一個進出口。前門對著巷子,巷口有個茶攤,謝兄你明天就坐在那裡,裝作過路的書生。”
他抬起頭看了謝知白一眼:“茶攤老板是自己人,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去了隻管坐著,沒人會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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