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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還沒亮透，樓觀雪三人就出了門。
柳昭顏照例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這一次她沒有馬上回去，而是靠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巷子裡的腳步聲完全聽不見了，才轉身回院。
李瑾珩站在正房門口，朝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柳昭顏也點了點頭，回了東廂房。
卻霜端了熱水進來，她洗漱完，坐在窗邊發呆。
窗台上的臘梅已經落了好幾瓣，金黃的花瓣散在桌麵上，她也沒心思收拾，腦子裡全是那張炭筆畫的簡圖。
巷口茶攤、後門死巷、雜物堆。
謝知白坐在茶攤上，樓觀雪挑著擔子來回走，陸衍之藏在雜物堆後麵。
她一遍一遍地想著，越想越坐不住，索性起身去了西廂房，看趙德茂換藥。
容燼正在給趙德茂拆紗布，他的動作很輕，一圈一圈地解下來，露出底下的傷口。傷口已經結痂了，暗紅色的痂皮邊緣微微翹起，新生的皮膚是粉紅色的。
容燼檢查了一遍，點了點頭，說恢複得不錯，再過兩天就能拆線了。
趙德茂鬆了口氣，秀蘭在一旁連聲道謝。
柳昭顏看著容燼把新紗布纏上去，忽然問了一句：“容公子，如果受了刀傷，要怎麼止血？”
容燼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問為什麼這麼問，隻是平靜地說：“刀傷分很多種，要看傷在哪兒、有多深。淺的表皮傷，按壓就能止住。深的傷了血管，得用布條紮住傷口上方，但不能太久，否則肢體壞死。如果傷在胸腹，那就要看運氣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一個醫理常識，但柳昭顏聽著，心裡卻一陣一陣地發緊。
她“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容燼繼續纏紗布，纏完又把趙德茂的右腿檢查了一遍，才收拾好藥箱站起來。
他經過柳昭顏身邊時，腳步慢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別太擔心，他們不會有事的。”
柳昭顏勉強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一等，比上次還要難熬。
柳昭顏在院子裡坐立不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一會兒又回來坐下，椅子還沒坐熱又站起來。
長風在院子裡練功，一板一眼地打著拳，她看了幾眼，心思卻完全不在。
李瑾珩倒是穩得住，一上午都在正房裡看那本從聯絡點搜來的小冊子，偶爾端起茶盞喝一口，麵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焦慮。
但柳昭顏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一頁紙看了半天也沒翻過去。
午時過了，沒有消息。
未時過了，還是沒有消息。
申時，太陽開始偏西了，柳昭顏站在院門口，手搭在門閂上，指尖冰涼。她正準備再推開一條縫往外看，巷口忽然傳來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但速度很慢，不像上次那樣急促有力，而是拖遝沉悶，像是馬在慢慢走。
柳昭顏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一把拉開門，往外看去。
樓觀雪騎著馬走在最前麵，臉色發白，嘴唇緊抿。
他身後跟著謝知白，謝知白的懷裡橫抱著一個人，竟是陸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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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之的右臂垂著，衣袖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青石板路上砸出小小的血花。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閉著，不知是昏過去了還是醒著。
柳昭顏的腿一下子就軟了，她扶著門框，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喊出聲來。
她側身讓開門口，讓馬進來。
樓觀雪翻身下馬，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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