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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傷了陸衍之的人呢？”李瑾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聲音沉得像一塊鐵。
“斬風抓住了。”謝知白回道，“眼下就關在柴房裡，和那個太監一起。”
李瑾珩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容燼縫完了最後一針，打了一個結，剪斷線頭。他把紗布一圈一圈地纏上去，纏得很緊，但又不會勒得難受。
纏完之後，他給陸衍之把了脈，又翻看了他的眼皮，才長出一口氣：“血止住了。傷口雖然深，但沒有傷到筋骨，養好了不影響使刀。”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他失血太多，我隻能用藥給他吊著，但什麼時候醒，要看他自己。”
柳昭顏站在門口，聽見容燼說的這幾句話，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樣，腿一軟，靠在門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卻霜從後麵跑過來，扶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來，她擺了擺手，就那麼坐在門檻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謝知白走過來，蹲下來看著她。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樓觀雪站在屋裡，低著頭，像是犯了錯的孩子。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最終隻說了一句：“是我沒安排好。我以為隻有兩個隨從，沒想到還有暗衛。”
他的聲音很澀，像是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
李瑾珩看著他，溫聲勸道：“誰也沒想到，這不是你的錯。”
樓觀雪皺著眉，轉身出了西廂房，站在廊下，背對著眾人，一動不動。
容燼見狀，略抬高了些聲音：“好了，你們若有正事要做，便去做，不要所有人都圍在這裡。柳姑娘若是有空，留下照顧陸公子便是。”
見眾人不動，他又道：“你們都在這兒杵著，於病人養傷不宜。”
聽到這話，其他人才終於紛紛散去。
容燼示意卻霜把柳昭顏扶進屋內，對她柔聲道：“你別擔心，陸公子的傷雖然重，但我有信心保住他的性命。我先去給他煎藥，你在這兒看著他，可好？”
柳昭顏點了點頭，眼圈還紅著。
陸衍之躺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忍受什麼痛苦。他的右臂被紗布纏得厚厚的，放在被子外麵，指尖冰涼。
柳昭顏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此刻卻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表哥。”她輕聲叫了一句，陸衍之沒有反應。她又叫了一句，還是沒有反應。
她不再叫了，就那麼握著他的手，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窗外，太陽一寸一寸地落下去，院子裡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陸衍之蒼白的臉上，給他添了幾分暖色。
柳昭顏看著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她才五六歲，摔倒在雪地裡，他把她背起來，一步一步走回家。她趴在他背上，覺得很安全，覺得這個人會永遠在她身邊。
後來她家道中落，被遠親接走，她不知道他找了她那麼久。
再後來他們在謝府重逢，他看她的眼神，和從前一模一樣，什麼都沒變。
她一直覺得自己欠他，一輩子都還不清。可現在他躺在這裡，臉色白得像紙，右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她忽然覺得，那些“還不清”的東西，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要他活著，要他還能醒過來，還能站起來，還能繼續走。
她低下頭，把臉貼在他的手背上。手背很涼，帶著藥膏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氣。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他的指縫流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陸衍之的手指動了一下。
柳昭顏猛地抬起頭，看見他的眼皮在顫，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在努力睜開眼睛。她屏住呼吸，盯著他的臉，一動不敢動。
他的眼睛終於睜開了，那雙眼睛比平時黯淡了許多，但還是很亮，像是黑暗中兩顆微弱的星。
他看著柳昭顏，看了好幾息，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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