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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出廚房，正好看見謝知白從外麵回來。
他手裡拿著兩封信，像是剛從驛站回來的。
兩人在井邊遇了個正著。
“有信。”謝知白看見她，停住腳步，將其中一封遞過來。
柳昭顏接過，信封上沒有署名，封口處也沒有任何印記。她有些疑惑地拆開，抽出信紙，隻掃了一眼，臉色便微微變了。
謝知白一直看著她，自然沒有錯過她神情的變化：“怎麼了？”
柳昭顏沒有回答，把信紙遞給他。
謝知白接過來，信紙上的字跡潦草急促，像是倉促間寫下的。
“王崇治在京城布了局，你們回程當心。西山驛站那條路別走，換條道。”
沒有落款，沒有任何可以辨認身份的信息。
謝知白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轉身就往正房走，推開門，李瑾珩正在燈下翻看一遝卷宗。謝知白將信放在李瑾珩麵前，李瑾珩看完，臉色沉了沉。
“這信是誰送來的？”李瑾珩問。
“驛站送來的，沒有署名。”謝知白道。
樓觀雪端著湯鍋從廚房出來，察覺氣氛不對，放下鍋湊過來看了信，當下便罵了一聲：“這老匹夫，死到臨頭還敢作妖？”
陸衍之聽到動靜也出了西廂房，站在門口，右臂還垂著，但脊背已經挺得筆直。
“消息可靠嗎？”他問。
謝知白沉吟片刻，說道：“沒有署名，本不該輕信。但此人知道我們的行蹤，知道王崇治，還知道西山驛站，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改道。”李瑾珩開口，聲音冷靜，“西山驛站那條路放棄，改走濟州道。雖多繞兩日路程，但沿途有駐軍把守，他不敢輕易動手。”
謝知白點頭：“濟州道上的守將認得我父親，可以提前送信過去，讓他們沿途接應。”
眾人三言兩語敲定了回程路線，氣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來。
柳昭顏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封沒有署名的信，心裡反複想著一個問題，這信是誰送來的？
知道他們南下查案的人不多，知道王崇治布局的人更少。這個人能提前得到消息，還能通過驛站準確地把信送到他們手裡，身份絕不簡單。
她將信折好，收進了袖中。
這一晚，大家圍著桌子吃飯，都各懷心事。隻有長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個勁兒地說樓觀雪的骨頭湯好喝，讓樓觀雪回京城以後還做給他喝。
樓觀雪被他誇得高興，又給他盛了一大碗，讓他多喝點，長個子。
柳昭顏坐在桌邊，喝了幾口湯，忽然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謝知白。
謝知白也正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燈火中對上，不過一瞬，便各自移開了。
可她分明看見，他眼底有太多太多沒有說出口的話。
夜深了，眾人各自散去。
柳昭顏回到東廂房，卻坐在窗前遲遲未眠。窗外竹影搖動，月光如水，灑在桌麵上，泛著清冷的光。
她鋪開信紙，提起筆，想給麟哥兒寫封信。可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半晌沒有落下。
寫什麼呢？寫她在這邊遇到了多少危險？寫她差一點就回不去了？不行，麟哥兒還小，這些話不能與他說。
況且，他們的行蹤需要隱秘，往來信件亦不方便，這封信就算寫了，也未必能平安送到麟哥兒手裡。
她放下筆，將信紙重新折好放回原處。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麵上鋪了一層銀白。柳昭顏望著那一地月光，忽然想起去年的冥婚夜。
那天晚上也有一輪這樣的月，清冷冷的，照在她鮮紅的嫁衣上，照在謝橫舟冰冷的牌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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